柯萧站在原地，脖子后面很冷，像是有人在吹气，又像是被冰块贴着，他不敢动。

　　“三十年了......”那个声音说，“三十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柯萧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他记得启明传承里说过，怕是最可怕的敌人。

　　“你是谁？”他问。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那声音停了一下，笑了。笑得很刺耳，像指甲刮玻璃。

　　“我是谁？”它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这里很久了。看过很多人进来，看过他们死。我还看过光茧里的女人，在这里待了三十年。”

　　“你是影子？”

　　“对。”它说，“我是她的影子，也是这座山的影子，是所有死人的影子。”

　　柯萧慢慢转过身。

　　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你看不见我的。”那声音说，“除非我想让你看见。”

　　“那你现在想吗？”

　　“不想。”它说，“因为看见我的人，都死了。”

　　话刚说完，周围一下子变冷。

　　柯萧觉得有东西朝他冲过来！

　　“雷盾！”

　　他立刻召出一面雷盾。

　　“砰！”

　　有什么撞在盾上，发出闷响。

　　柯萧往后退了几步，盯着前面。

　　还是看不见东西。

　　但雷盾开始结冰。

　　白霜飞快地爬满整个盾。

　　“咔嚓！”盾碎了。

　　“雷盾！”他又召出一面。

　　也结冰了。

　　“雷盾！”

　　第三面。

　　这次他看到了。

　　冰是从一个点开始的，那里有个淡淡的影子。

　　像个人形，但很模糊，像画在水里的墨。

　　“我看到你了。”柯萧说。

　　那声音停了一下，然后说：“有意思。练气四层的小子，居然能看见我。”

　　“你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我是影子。”它说，“困仙殿关的是罪人。每个被关进来的人，死后都会留下一个影子。那是他们的怨恨，是不甘，是执念。”

　　它顿了顿：“我就是这样来的。一个死掉的人留下的念。”

　　“那光茧里的人呢？”

　　“她不一样。”它说，“她不是罪人，是被冤枉的。所以她活着。但她也出不去，因为我是她的影子。”

　　柯萧愣住了，柳青璃的影子？

　　“是你困住她？”

　　“不是我。”影子说，“是她困住我。只要她活着，我就存在。只要我在，她就走不了。我们绑在一起，又是敌人。”

　　柯萧脑子乱了。

　　“怎么救她？”

　　“救她？”影子笑了，“你救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杀了她。”影子说，“她死了，我就没了。或者你杀我，她就能走。”

　　杀影子？怎么杀？连身体都没有。

　　“我可以帮你。”影子说，“我能让你看到我，碰到我。但你要想好，你要是杀了我，就没人告诉你这里的秘密了。宝物、机缘，还有万界战场的真相。”

　　柯萧心里一动。

　　“你知道什么？”

　　“很多。”影子说，“比你想的多。这山，这殿，战场，还有......你身上那件法袍的事。”

　　法袍？柯萧低头看玄冥法袍，符文在闪，闪得很快，像是在警告。

　　“别信它。”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柯萧抬头。光茧里，柳青璃睁开了眼。她脸色白，眼神累，但说话清楚。

　　“它骗你。”她说，“它想让你杀它。可你杀了它，你会变成新的影子。”

　　柯萧心里一紧。

　　“三十年前，有人来过。”柳青璃说，“他信了它的话，杀了它。结果他自己变成了影子。现在的它，就是那个人。”

　　柯萧看向那个模糊的影子。

　　它没说话。

　　“她说得对。”过了一会儿，它开口，“我就是那个人。我以为杀了它就能出去。结果......我成了它。”

　　柯萧后退一步。

　　“但这回不一样。”影子说，“如果你杀的是真正的那个，你就能出去。我不是它，它是另一个。”

　　“另一个？”

　　“对。”影子说，“困仙殿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它的。它才是困住她三十年的东西。我是后来才被困的。”

　　它指着光茧下面：“它就在那儿，在光茧底下。一直想吞她，一直没成功。”

　　柯萧看过去。

　　光茧浮在空中，下面是片黑影。

　　“它很强。”柳青璃说，“你打不过。”

　　“那怎么办？”

　　“有一个办法。”柳青璃说，“把破障丹给我。”

　　柯萧从怀里拿出那颗金色的丹药。

　　“这个？”

　　“对。”她说，“给我吃了，我能恢复一点实力，帮你对付它。”

　　柯萧犹豫了。

　　这丹药很难得，万一......

　　“给我。”柳青璃看着他，“我答应你，出去以后，还你十倍。”

　　柯萧咬牙，把丹药扔过去。

　　丹药穿过光茧，落到她手里。

　　她一口吞下。

　　金光炸开！整座大殿都在抖！光茧开始化开！

　　柳青璃从里面站起来，她的气息飞快变强！

　　练气巅峰！

　　筑基！

　　筑基中期！

　　筑基巅峰！

　　金丹！

　　柯萧瞪大眼。

　　柳青璃居然是金丹期？！

　　“三十年没动手了。”她活动手腕，看向黑影，“该算账了。”

　　黑影猛动，发出低吼。

　　“别太高兴。”影子说，“它比你以为的强。三十年，它一直在吸这座山的力量。现在可能已经......”

　　话没说完，黑影突然爆开！

　　无数黑触手冲出来，扑向柳青璃！

　　柳青璃抬手一挥，

　　一道剑气斩断十几根触手。

　　但更多涌上来。

　　“帮忙！”她喊。

　　柯萧咬牙，双手结印，

　　“九天玄雷，落！”

　　一道紫雷劈下，砸在黑影上。

　　“嘶，！”

　　黑影惨叫，缩了一下。

　　可马上又伸出来。

　　“不行，打不动！”柯萧急了。

　　“那就跑！”柳青璃一把拉他，往门口冲。

　　黑影在后面追。

　　触手像潮水，整个大殿都在晃。

　　门口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一米......

　　出来了！

　　两人冲出大殿，外面是那条塌掉的石桥。

　　可现在，桥又出现了。

　　新桥通向黑暗深处。

　　“走！”

　　他们冲上桥。

　　黑影追到桥边，停下。

　　它在边上走来走去，不敢上桥。

　　“它怕这个？”柯萧喘着气。

　　“不怕。”柳青璃摇头，“是它不能离开困仙殿。那是它的牢。”

　　柯萧回头看。

　　大殿里，触手还在挥舞，发出怒吼。

　　但他们安全了。

　　至少现在安全了。

　　“接下来去哪？”他问。

　　柳青璃看向桥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后有一点光。

　　“去那儿。”她说，“那是出口。”

　　两人往前走。

　　身后的大殿越来越远。

　　影子的吼声，也越来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