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法，无外乎劈、砍、撩、刺四技，由此又衍生出斩、拦、崩、截等十余般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

　　中午休息时，陈凡开始翻阅王师兄赠他的那本泛黄旧册。

　　上面不仅详细记载了惊鸿刀法的起手之势、变招时机、杀机所在，还录有各种刀法使用要诀。

　　何处该进，何处该退，皆有章法可循。

　　他细细读来，如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许多过往并不明了之处，如今却是豁然开朗，而不是简单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下午。

　　陈凡并没有如往常那般静立站桩，而是取出手中长刀，缓步来到院落一角。

　　而后深吸口气，演练起惊鸿刀法。

　　从长远来看，他目前应该做的，自然是集中全部精力，将负山桩修炼大成，乃至圆满境界。

　　毕竟桩功越深，淬体效果越好，突破锻骨、洗髓境界所耗费的时间也就越短，可能性也越大。

　　这也是他原先的计划。

　　但世间之事，那能尽如人意。

　　上午与秦远等人闲聊时，他无意中得知：

　　血杀营、铁拳帮等几方势力被逐出清河镇后，并未完全溃败，而是悄然蛰伏，等待反扑时机。

　　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刀光再起，届时清河镇只怕会更加动荡不安。

　　在那之前，陈凡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才能从容面对各种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桩功固然是武道根基，但即便他此刻便将负山桩练至大成，想要突破锻骨境，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相较而言，将惊鸿刀法练至小成，实力提升却是立竿见影！

　　万千思绪纷至沓来，陈凡闭目凝神，细细品味起了师傅教诲、师兄点拨。

　　如此过了半炷香后，他才睁眼，再次挥刀。

　　这一次练习惊鸿刀法，不知不觉间，陈凡浑然忘我。

　　惊鸿照影、断雨封光、影落千山……各式刀法信手拈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才从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退了出来。

　　[武学]：

　　负山桩·小成（319/500）

　　惊鸿刀法·入门（46/100）

　　收刀而立，扫了眼武学进度，陈凡心绪顿时如惊涛拍岸。

　　十点熟练度！！！

　　仅仅修炼一遍，竟相当于平日十遍苦修之功！

　　“顿悟……”

　　他低声自语，眸光微闪。

　　脑海中不由浮现方才那一刀接一刀斩出的玄妙之感：

　　心与刀合，意随势走，仿佛天地间仅剩他这一人、一刀！

　　“顿悟”一说，武道典籍中确有记载，他也曾听沈师傅提及，所谓：

　　“一念通明，如见天光！”

　　那是无数武道修行者朝思暮想的修行状态，但往往可遇不可求。

　　陈凡不确定自己方才是否真的处于那种状态，但脑海中那十点熟练度的增长，却是真实不虚！

　　“药物、顿悟，都能大幅提升武学熟练度！”

　　“前者靡费，后者在天。”

　　陈凡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旋即再度修炼起来，企图抓住那一抹玄之又玄的灵感，但却是再未成功过。

　　“既然顿悟难觅，那便靠水磨功夫来熬！”

　　陈凡在心中暗下决心。

　　迈入易筋境后，他一身气血浑厚绵长，远超往昔。

　　从前站一次桩、练一遍刀法，便需调息良久。

　　如今一口气修习数遍，身体依旧支撑的住。

　　正因如此，陈凡每日练习负山桩、惊鸿刀法的次数，均有所提升。

　　……

　　夜凉如水。

　　晚上，陈凡刚从武馆回来，便见一道人影蜷缩在院外墙角。

　　他定睛一看，正是一个多月前找过他的钱春。

　　不过对方如今再无丝毫体面。

　　衣衫褴褛，发如枯草，满脸胡茬，眼窝深陷，脸上愁绪浓郁的几乎化不开来。

　　看到陈凡身影的刹那，那浑浊双眼中这才露出一点亮光，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的扑了出来，跪倒在地：

　　“侄儿！救救舅舅！再不还钱，赌坊的人要把我扔进河里喂鱼了啊。”

　　任凭对方哭的声嘶力竭，涕泪纵横，陈凡也是毫不动容，自顾自的打开门锁，便欲推门而入。

　　莫说他如今手头拮据，便是真有万贯家财，也绝不会将这银子送入无底深渊。

　　借钱给赌徒，那当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不多要，十两……十两银子就够了！”

　　钱春双瞳死死盯着陈凡，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把这院子卖了！所得银钱，回头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清河镇上寻常房屋，自然不值十两银子。

　　可陈父留给他的这座院落，地方宽敞，青石垒墙。

　　虽地处僻静，四顾无邻，可若真愿意出手，卖个十两银子，倒并非什么难事。

　　但他怎么可能答应！

　　“把房契交出来！”

　　见陈凡完全不理会自己，而是自顾自推开院门，眼看就要关门落闩，钱春整个人精神终于彻底奔溃。

　　他猛地扑上前来，一把死死拽住门板，指甲几乎扣进木缝之中，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野兽：“这是我姐的房子！她死了，房子也该有我一……”

　　砰！

　　对方话未说完，陈凡已懒得再听，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过。

　　“啊！”

　　钱春惨叫一声，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摔砸在青石板上，而后更是一连翻滚数圈，口鼻间鲜血汩汩涌出，抽搐几下后，整个人便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小郎君，火气还挺大啊！”

　　就在这时，阴影深处飘来一声轻笑，言语中尽是戏谑之意。

　　陈凡定睛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慢悠悠踱步而出，正是镇上“颇有名声”的牙人赵二。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两名膀大腰圆的打手紧随其后，手中各拎着一根粗木棍，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见此情形，陈凡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打的什么注意。

　　对方显然是见他年纪尚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所以借着钱春为引子，欲强夺他这这座院子。

　　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果然，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陈凡心中不由暗自感叹道。

　　“识相的话，你自己乖乖将房契交出来。”赵二声音低沉，“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

　　陈凡暴喝一声，身影如猛虎出笼，手持长刀自院中猛然杀出。

　　两名打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挥舞手中长棍抵挡，然而只见刀光一闪，伴随“咔嚓”两声脆响，木棍应声断成四截。

　　见此情形，那两名打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就地一滚，哪里还顾的上赵二死活？

　　他们是打手，惯会装腔作势、欺软怕硬，可真到了利刃加身，腿都软了，哪里还敢拼命？

　　“你……”

　　见此情形，赵二脸色骤变，转身欲逃，然而只见寒芒一闪，一把长刀已抵在他脖颈之间，冰冷刺骨。

　　他浑身一僵，额头冷汗瞬间渗出，双腿如筛，险些瘫倒在地。

　　身前少年面容清秀，脸上虽还带有几分稚气，可眼神却冷的如同千年寒潭。

　　年轻人气血方刚，一怒杀人再是寻常不过。

　　赵二此刻哪里敢赌对方敢不敢动手，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发颤，已然带上了哭腔：

　　“小……小郎君息怒！是小人有眼无珠，迷了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

　　“再敢找我麻烦，老子活剐了你！”

　　陈凡眸中寒意森然，刀锋前压，一缕血线顿时自对方颈间渗出。

　　“滚！”

　　“是是是！”

　　赵二连退数步，脚下一滑，“噗通”一下跌坐在地，裤子不知何时已然湿了一片。

　　不过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逃向黑暗之中。

　　“果然，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回到院中，陈凡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翻涌的杀意平复下来，不由暗自感叹道。

　　若是一个多月前还未习武，亦或是只是学了副空架子，他心中绝不会生出如此暴力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