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日刀抵咽喉的狠辣彻底震住了赵二。

　　随后几日，陈凡再未见过他们的身影。

　　这天临近午时之际，陈凡收刀而立。

　　刀锋归鞘，发出一声轻鸣。

　　[武学]：

　　负山桩·小成（326/500）

　　惊鸿刀法·小成（1/500）

　　“呼……”

　　陈凡抹去额头汗水，湿透的衣衫紧贴后背，气血消耗剧烈，腹中传来阵阵空虚饥饿之感，却难掩心头畅快。

　　刀法小成！

　　手中长刀此刻仿佛有了灵性，微微震颤。

　　那些曾令他反复打磨的生涩之处，如今已如行云流水，圆转如意，再无滞碍。

　　过去几日，陈凡除了雷打不动完成一遍负山桩，其余心神尽数倾注于惊鸿刀法。

　　虽再未出现“顿悟”时熟练度暴涨的奇景，但许是抓住了那一线灵感，有所感悟。

　　此后他修炼惊鸿刀法，也能像练习负山桩一般，一遍苦功，便能增长两点熟练度。

　　“恭喜师弟，刀法小成！”

　　周阳递来一方干净毛巾，语气中难掩惊叹。

　　对方练刀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不过一月出头而已！

　　惊鸿刀法居然已经迈入小成境界，这份悟性未免太过惊人。

　　“哪里，全赖师傅教诲得当，师兄们不吝指点。”

　　陈凡朝对方拱手笑道。

　　周阳早已锻骨大成，在武馆一众弟子中的实力，可以说仅次于王武师兄。

　　自从沈怀山多次指点陈凡后，周阳对他也多有亲近之意。

　　多个朋友多条路，陈凡自然不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从而拒人于千里之外。

　　就在这时，内室帘幕轻响，沈怀山踱步而出，手中还捧着一杯茶水。

　　见两人神色有异，他心中顿时了然，开口问道：“刀法突破了？”

　　“侥幸。”

　　陈凡点头应道。

　　“不错，有几分长进。”

　　沈怀山轻啜一口茶水，随意点评道，显得风轻云淡，手上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惊鸿刀法虽算不得上乘武学，招式却繁复精妙，变化万千，修炼起来殊为不易。

　　多少武者勤修不缀，为此耗费一年甚至数载光阴，都未必能够窥得小成门径。

　　“虽然根骨差了一些，但如此悟性，倒是有些不凡！”

　　见陈凡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微微颔首道：“既如此……你去准备一番，未时过后，随我出门一趟。”

　　而后目光在周阳身上停顿数息，缓缓开口：“此后几天，武馆事务便由你们几个师兄弟商量着来。若有分歧，便由王武定夺。”

　　……

　　清河镇背靠铁脊山，山势雄峻。

　　不过铁脊山并非孤峰一座，北侧连着一片蛮荒群岭，林深树密，野兽横行，杳无人烟。

　　镇上猎户通常也只敢在外围游猎，从不敢深入其中。

　　可这一日，却是有两道人影深入其中——正是陈凡与沈怀山。

　　山路崎岖，换做两月之前，陈凡估计走不了几里路便气喘如牛。

　　可他如今易筋有成，气血充盈，一路走来并不感觉有多疲倦。

　　沈怀山就更是如此了，纵是山路险峻，他依旧步履如飞，身形矫健好似猿猴腾跃。

　　一路行来，两人渐渐远离人烟。

　　忽然，似乎发现了什么，陈凡前进脚步猛然一僵。

　　只见十丈之外，一头棕熊正立于林间空地。

　　这头棕熊毛发粗厚，双目幽光闪烁，鼻翼翕动。

　　四月春深，正是熊类结束冬眠、出林觅食之际，遇到并不稀奇。

　　可一旦遭遇，就是生死一线！

　　陈凡如今虽说气力大涨，可与这等猛兽相比，仍是相差甚远。

　　况且棕熊不仅力大无穷，奔跑如风，动作也相当灵活，远非寻常野兽能比。

　　真要被对方一掌拍实，他怕是顷刻会被砸成一团肉饼。

　　“杀了！”

　　就在此时，沈怀山声音冷冷响起。

　　陈凡深吸口气，他知道，师傅带他进山，目的就是为了历练自己，让他见血，增长胆气！

　　于是强行压下心中惧意，握紧刀柄，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不过还未逼近几步，似乎察觉到活人气息，那头棕熊猛然转身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凡心中一凛。

　　但这一瞬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全力爆发。

　　惊鸿照影！

　　刀光如电，势如奔雷，这一瞬他动作快到极致。

　　那头棕熊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把长刀已自其腹部斜斩而过。

　　只听“嗤”的一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豁然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惊鸿刀法小成后，一招一式威力倍增！

　　棕熊身上那层粗厚如毡的毛发和厚重脂肪，此刻仿佛形同虚设一般。

　　一击得手，陈凡并不贪功冒进，身影如猿猱腾跃，飞速后撤。

　　而几乎就在他后撤躲避的同时，一只粗厚熊掌轰然砸落。

　　轰！

　　一时之间，泥土翻飞，草木尽折。

　　感受到那呼啸而过的掌风，冷汗瞬间浸透陈凡后背。

　　他头皮发麻，汗毛竖起，心脏更是如擂鼓般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而骤遭重创之后，那头棕熊血性彻底爆发，怒吼一声，震的林叶簌簌，飞鸟惊散。

　　紧接着，对方那庞大身躯好似山岳倾覆，携着浓重腥风扑杀而至。

　　面对这等狂暴攻势，陈凡自然不敢硬接。

　　好在他桩功扎实，脚下生根，身形一沉一转，险而又险的避开攻击。

　　随后的一次次扑杀中，陈凡身形不断后退、闪避、翻滚，衣袂染尘，呼吸愈发急促，但他始终在寻觅反击的机会。

　　终于，在棕熊又一次出击，一掌落空、前肢伏地之际。

　　陈凡整个人忽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掠出！

　　寒光一点！

　　长刀直刺，精准没入棕熊最为脆弱的脖颈。

　　随即手腕一沉，刀锋搅动！

　　噗——

　　滚烫鲜血自伤口出狂涌而出，顺着长刀汩汩流淌。

　　棕熊的怒吼声就此戛然而止，身躯晃动几下，便轰然倒下。

　　“呼……呼……”

　　陈凡拄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整场战斗持续不过数十息，他却感觉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比激烈的厮杀。

　　整个人精神从头到尾都紧绷如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沈怀山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

　　“惊鸿刀法小成后，每一式起落，应如惊鸿掠水，轻灵中静若藏锋，迅疾处杀机如潮。”

　　“可你刚刚的表现，显然差了几分意思。”

　　陈凡低头看着刀尖滴落的血珠，心中若有所思。

　　平日练功，心无旁骛，招式运用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可真正到了生死搏杀之际，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些武者明明境界不低，可没经历过实战，一旦遇险，心神被恐惧与本能裹挟，十成实力，往往连三成都发挥不出。

　　他今天的表现虽然没有差到那种地步，但显然也失了日常水准。

　　“今天就到这里，休息一晚，明日继续！”

　　因为进山耽误了不少时间，扫了一眼渐沉的天色，沈怀山出声说道。

　　对于陈凡今天的表现，他并不意外。

　　未曾经历生死搏杀的武者，初次对敌，大多都会有些不知所措。

　　陈凡的应对，已在多数弟子的表现之上。

　　当然，这之中也有例外。

　　譬如王武，初次遭遇熊罴，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一脸兴奋的迎了上去。

　　并且赤手空拳，生生将那头棕熊砸得头骨碎裂，死状凄惨。

　　不过拥有这等凶性与胆魄者，终究少之又少。

　　心中感叹一声，沈怀山便带着陈凡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处山洞过夜。

　　洞口藤蔓半掩，角落里还有生火痕迹，显然并非第一次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