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藏
“不到两旬功夫,负山桩便已入门,悟性不错。”
沈怀山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陈凡身上的变化,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不出意外,慢则三月,快则一月,你应该就能摸到易筋门槛了!”
“易筋境吗?”
听到这话,陈凡眼中也是不由流露出一抹向往之色。
武者淬体修行,共分四境——易筋、锻骨、洗髓、炼脏!
境界每高一层,都堪称是脱胎换骨!
“你如今桩功小成,若能迈入易筋境,一身气力大长,今后做个护院、镖师,糊口勉强不成问题了。”
“不过切莫就此懈怠,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弟子谨记!”
陈凡点了点头。
“此前不传授你武学技艺,是怕你分心。”
沈怀山负手而立,语气沉稳,“毕竟体魄才是我辈根基,筋骨未成,学什么拳脚器械,都是无根之木,犹如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顿了顿,他目光微动,又道:
“当然,如今你既已桩功小成,易筋有望,也是时候学一门护身手段了。”
“你想学什么,拳法、掌法,亦或是腿法?”
见对方低头沉思,不骄不躁,沈怀山心中微动,暗暗点头。
这些天里,陈凡勤修不缀,他虽从未出声嘉许,但都看在眼里。
光是这份心性,便已胜过院中不少弟子。
而在思虑片刻后,陈凡抬眼拱手道:
“师傅,弟子想学一门护身刀法。”
在他看来,相较于拳脚功夫,刀枪之类的武器无疑更具优势。
一方赤手空拳,一方手持刀枪,除非双方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否则前者不太可能是后者对手。
沈怀山听闻这话,眉头顿时一皱。
先习拳掌,再练器械,如此循序渐进,这才是武道正理。
而且等到拳掌功夫练的差不多了,再练刀枪棍棒,也更容易上手。
他刚欲斥责陈凡好高骛远,不过转念一想。这孩子父母皆逝,家中无依无靠,往后束脩多半难以为继。
若是不趁着有限时间,多学些实用本事,将来如何安身立命?
沈怀山目光微沉,似乎追忆起了往昔,而后轻轻一叹:
“我早年在行伍时,曾得一位老大人青眼,习得一门《惊鸿刀法》,今日便传授给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踏步而出,在兵器架中抽出一把长刀。
“此刀法共有九式,但每一式又蕴含着多重变化,对悟性要求颇高,你完全不通拳理,此前又没接触过兵械,能够领悟多少,全凭你自己了!”
“看好了!”
一声低喝过后,沈怀山身影骤然暴起!
“第一式,惊鸿照影!”
刀光如电,人影如烟!
这一刀斩出,陈凡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抹凌厉刀风已贴脸而过,激的他浑身寒毛直立。
“第二式,断雨封光!”
刀锋横斩,人随刀走,就连空中微尘似乎都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
陈凡看的双目圆睁,屏息凝神,生怕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他心中无比清楚,若是领悟足够深刻,这门刀法未尝不能如负山桩般,仅练习一遍,熟练度却能翻倍增长。
“最后一式,追风斩月!”
沈怀山爆喝一声,身影骤然前冲,速度快逾奔马。
手中长刀一瞬连斩多次,叠出道道残影,如箭连发,势不可挡!
“你来演练一遍。”
站立收势后,沈怀山目光如炬,落在陈凡身上。
他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接过长刀。
长刀不重,不过三斤而已,入手微凉。
然而当陈凡真正运用起来时,才发觉远没那么简单。
挥舞长刀同时,他还需要把控自身力道、呼吸,注意身下步伐。
“惊鸿照影求的是一个‘快’字,所谓静如古松,动若惊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快到极致!”
“断雨封光讲究的则是一个‘稳’字,这式刀招可攻可防,横斩可封敌势,回带可卸力反击……”
在沈怀山的指点下,将惊鸿刀法完完整整演练一遍后,陈凡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练习负山桩时,整个人累的气喘吁吁。
不过注意到脑海中新浮现的哪行文字,他顿时又觉得一切付出都无比值得。
[武学]:
负山桩·小成(1/500)
惊鸿刀法·入门(1/100)
“总算有一门安身立命的手段了!”
陈凡在心中默默感叹一声。
这世道,远不如前世太平。
若无一身本事,别说出人头地,只怕什么时候身首异处都不知晓。
“你既已决心练刀,没有一把趁手兵器可不行。这把长刀便送给你了,日后定要勤学苦练,莫要辜负为师期望。”
“多谢师傅!”
陈凡立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不大,但却无比诚恳。
手中长刀虽说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刀。
但若放在市面上去卖,少说也得值个二三两银子。
对于如今囊中羞涩的陈凡而言,自然显得弥足珍贵。
沈怀山随意摆了摆手,陈凡顿时会意退下。
他转身走进内堂后,便见王武端着一碗茶水走了过来,笑嘻嘻道:
“师傅,您今日怎么如此大方,不如也送我一把长枪耍耍,如何?”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皮痒了,敢这么和为师说话?”
沈怀山徉怒道,嘴角却难掩笑意。
他这个二弟子不仅年纪轻轻便已迈入洗髓境,精通各种拳脚器械,而且天生神力,同境中难觅敌手,是他这些年来最为得意的弟子。
不同于武馆中那些只是学艺的普通弟子,王武是行过叩首礼、敬过拜师茶的亲传弟子。
这份师徒情谊,弥足珍贵!
王武上下打量沈怀山一眼,眼中涌现一抹战意,当下咧嘴笑道:
“嘿嘿,师傅您当真要和我比划比划?正所谓拳怕少壮,您这一身筋骨,当真还经得起我折腾?”
“找打是不是?”
沈怀山眉毛一竖,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
王武身材虽然魁梧,动作却灵巧如猿,只一侧身,便轻松避开。
“你小子……”
沈怀山现在还真不敢随便考教这个弟子。
他毕竟已经年过五旬,气血渐衰,虽说境界更高,可若不动用些手段,还真压不住对方。
就在这时,王武神色忽正:“师傅,镇上有些不对劲,最近一段时间外来人口猛增数倍,怕是会不太平啊。”
听闻此语,沈怀山脸上神情也是微微一凝。
这些人所为何事,他心中一清二楚。
毕竟整个清河镇,唯一能让外人惦记的,便是那座铁脊山。
近些年山中矿洞日增,生铁源源不断从山中运出,周遭各方势力自然越来越眼红。
最近这段时日,为了争夺铁脊山的掌控权。
原先盘踞在清河镇上的本土帮派清河帮,和外来几方势力发生的冲突越来越多。
起初,各方还停留在言语冲突层面,可渐渐便演变成了相互斗殴,再后来,更是接连闹出了好几条人命!
“传我话下去,”他沉声道:“最近这段时间让武馆弟子都收敛点,莫要招惹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