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脚下的石阶消失了,通道陡然变得略微宽敞,令人窒息的野兽腥臊味浓烈。昏黄的灯光摇曳着,照见地上的污渍,还有散乱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惨白碎骨。
通道在此处进入一片不规则的空地,若有若无的动静从周围的黑暗中传出,又消散在黑暗中。
林德的感知触须探出,黑暗依然犹如白昼,敌人们纷纷在他‘眼’中显形,他抬起手中的大剑,带起些许寒风。
这股风被右侧的骑士感受道,战斗经验丰富的凯伦握拳,铁甲的轻微晃动中,背着各种武器装备的扈从们已经形成了以他为箭头的队形,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盾牌和武器形成了一面墙壁。
一片幽绿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那是一个个狭长的狼型瞳孔,绿光中可以看到类人般的狡诈和凶残。
托伦扯开防风灯上的黑布,灯光所及之处,十几头狰狞巨兽浮现出来。
它们的体型远超任何草原狼或山狼,肩高直逼成年男子的肩膀。浑身覆盖着在暗光下发蓝发灰的硬质长毛,它们的吻部更长更阔,裸露的獠牙在微弱光线下如同打磨过的短剑。
根本没有任何对持或试探,离灯光最远的一头皮毛间凝结着血红色冰晶的头狼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嚎!
四道壮硕的青灰鬼影撕裂微光,从不同角度扑向队伍最前方的凯伦。
它们没有扑击咽喉或四肢,那泛着森冷光泽的獠牙和利爪,带着足以凿穿薄铁板的恐怖力道撕开空气,直接咬向骑士厚重的板甲接缝处和关节链甲,速度之快只在眼睛里留下残影。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恐狼并未扑向人群,而是猛地侧身撞向两侧潮湿的岩壁!松动的碎石混着冰棱簌簌落下,砸在扈从们的头盔和盾牌上,逼得队伍阵型微微散乱——这根本不是乱撞,是故意制造障碍,为同伴的突袭创造空隙!
剩下的狼群已经分开阵型,包抄向两翼。这些狡猾的家伙在刚才的观察中,已经把林德做为了突击的重点目标,在头狼的指挥下大半巨狼扑向了林德。
它们没有直线冲锋,反而踩着地上的碎骨和尸骸绕圈,爪尖刮擦地面的声响忽左忽右,像是在刻意混淆听觉,让人分不清真正的突袭方向。
林德平静看着巨狼的动作,心中分析着它们的动作,扑面而来的残暴杀意犹如落入大海,对他来说只是一阵清风刮过,
他从阴影里撞进狼群,没有丝毫停顿,那柄沉重的大剑笔直贯出,洞穿了一头正要从侧面扑咬脚跟的狼咽喉,将它钉死土中。
肌肉贲张的手臂没有丝毫迟滞,巨大的剑刃在抽离瞬间顺势横扫——骨肉碎裂声响起,两头一左一右猛扑的狼脖颈几乎同时断裂,巨大的头颅歪向一边,溅开的蓝血喷上旁边石壁。
“盾墙!”旁边的凯伦骑士暴喝,声如炸雷。他身体不退反进,左臂上的鸢形盾迎着最大的那头狼拍击而出。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骨爪碰撞脆响,盾牌格开利爪,拍砸在狼侧脸。但那巨狼头骨碎裂硬吃这一击,利刃般的爪子顺势越过盾牌边缘,在精钢护肩上留下刺目的火星。
同时,另一头狼的獠牙已啃在凯伦右臂关节链甲上,金属环发出不堪重负的弯曲呻吟。骑士毫不迟疑,盾牌发力砸飞当面狼的时候,右肘已经深深捣入咬住链甲的狼嘴里,随着牙齿的崩裂和骨头碎裂声,第二只狼惨叫着与第一只狼撞在一起。
扈从们没有一丝犹豫,埃里克和拉里两人瞬间顶在骑士左右侧翼稍后的位置,重剑和战斧带着撕裂风的啸叫劈砍出去,阻止了另外两头狼的突袭。
托伦则护住拉里和侧后方向,剑光扫过,一头正欲扑击拉里的狼敏捷地伏地翻滚躲开,坚硬的后背毛皮在石地上刮出嗤啦声,它翻滚的轨迹刻意偏向拉里的脚跟,看似躲避,实则用尾巴扫过地上的湿滑苔藓——拉里的靴子刚踩上去,脚下就是一滑,年轻的扈从发力站稳,举起盾牌护住身体。
维恩挥舞战斧紧随而至,“咔”地一声劈在它骤然转过的肩胛上。
碎骨声中被斧刃劈飞的毛发混着浅蓝色的血液溅上石壁!狼发出一声痛苦惨嚎,但并未毙命,反而激起凶性,不顾重伤,再次疯狂扑咬!
拉里举起剑挡住一头狼掏向他肋下的利爪,他被那庞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一步。身后的托伦及时一靠稳住他,同时长剑劈砍,逼退了另一头偷袭的黑影。
“稳住呼吸!跟紧阵型!”维恩嘶吼着,这些狼的速度太快而且闪避惊人,攻击力更远超普通野兽,每一次被獠牙或利爪擦碰,都感觉护甲要被洞穿。
混乱中,一头被埃里克砍中后腿的巨狼突然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像是彻底失去了战力。
埃里克刚要转身支援拉里,那“瘫死”的狼身猛地弹起,利爪直掏埃里克的后心——这是不折不扣的装死偷袭。
维恩用力顶住盾牌卡住巨狼的身体,手中长剑顺着插入咽喉。
更多的巨狼形成攻势,包围圈中的林德手腕一翻,巨大的剑身倒转过来,沉重的剑柄护手如同铁锤一般,带着可怕的呜呜风声,狠狠砸在他身后一头偷袭狼的额顶,颅骨应声碎开一个可怖的凹陷。
他动作快得像流水,借着砸击的反作用力旋身,倒转的巨剑已恢复常态,一个毫无花哨的横切扫过。
“嗤啦”一声!一头正欲扑咬他肋侧的狼,从张开的巨口到后颈被切断了整个上颚,硕大的狼头带着小半截脖子飞了出去。
通道内的血腥气急剧浓重起来。
凯伦侧身避过一头扑空的巨狼爪击,盾牌边缘自下而上狠狠撞击,正落在扑空后落地不稳的另一头狼下颚,伴随着清晰的头骨折裂声,那狼像滩烂泥般软倒。
骑士左手盾牌格挡的瞬间,右手长剑如同毒蛇出洞,顺着盾牌边缘刺出,精准洞穿了第四头狼的眼窝,直至没柄!长嚎瞬间中断。
五名扈从的压力骤减。经历最初的交手,他们已稳住阵脚。
“顶住!”埃里克嘶吼着,用剑砍在咬在自己手臂链甲上的狼吻,逼其松口。旁边拉里抓住机会,带着全身力量挥动长剑,刺入狼的眼睛。
托伦趁着维恩用盾牌正面硬顶一头狼扑击的瞬间,染血的利剑从侧面狠狠切入狼的脖颈,几乎将它半个脖子切开!蓝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林德的后颈寒毛直竖。他没有回头,腰背肌肉猝然绷紧,整个人瞬间后仰,如同一张猛然被拉开的硬弓,寒光烁烁的狼爪带着腥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顺势向下探来紧抓咽喉。
身体继续向下躺去,利爪落空。他右腿猛地向上弹出,“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无比清晰,脚跟狠狠踢在头狼的前肢关节内侧。
庞大的狼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头狼眼中露出狠色,它加速落下侧翻站起,竟故意甩动沾满血水的前肢,溅起的血珠遮挡林德视线,同时向着咽喉再次扑来。
林德的身体同时弹起,空中整个人突如缩成一团,瞬间切入头狼胸前中线,手中的巨剑顺势向下斜切。
“嘶——!”
剑刃从巨大的狼胸口沿着腹部中线划开一道极深极长的裂口,滚烫的内脏混合着刺目的蓝黑血水倾泻而出,头狼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垂死的哀鸣堵在喉咙里。
被头狼死状刺激到发狂的巨狼,不顾一切地从尸骸后窜出扑向林德。
林德只是微调了姿势,落地的瞬间右腕一挺,双手大剑那宽阔的剑尖,精准无比地迎着飞扑而来的狼口深深插了进去,手腕一拧,剑尖在狼的颅腔深处搅碎了脑浆。
巨狼的疯狂突进变成抽搐的四肢,整个庞大的身躯挂在剑上晃了晃,再无声息。
旁边骑士带领他的扈从们,把剩下两只狼围在中间,剑刺斧劈之下,瞬间消灭了这些怪物。
凯伦“锵”地一声甩掉阔刃剑身上粘稠的红色液体和碎肉残渣,还剑入鞘。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扈从。
五名扈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和手背布满汗水混着狼血的黏腻。每个人身上的双层锁甲都有不同程度的抓痕和深深的牙印,几处连接处已被撕开豁口。
埃里克的手臂护具上有一个深凹的齿痕,链环微微变形。拉里的腿铠上有几道清晰的爪印刮穿了表面。
“互相检查一些,”凯伦的声音低沉平稳,“处理伤口。”
林德收回滴血的巨剑,目光扫过地上恐狼狼藉的尸骸,眉头微皱。不是错觉——在他独有感知的视角下,那些从恐狼尸骸中逸散出带着邪异气息的绿色能量,正被无形之力牵引,投向了熔炉之中。
金色的火焰炙烤着涌来的污秽绿光。在火焰的灼烧下,绿光挣扎着扭曲变形,发出只有林德自己能“听”到的细微滋滋作响的精神噪音,同时消散的还有混杂着腐朽焦臭与病态诱惑气息。
他抬起头,视线与感知落在前方那条斜向上的通道入口。入口附近的地面,新鲜的拖痕杂乱,混合着碎骨和暗色污渍。这些是人为搬运尸骸留下的痕迹——有人在有意识地喂养这些怪物。
“更别提断剑帮那群疯狗,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最近天天在地上地下乱窜,逮着人就往城堡送,当功劳邀赏!我可不想变成他们的踏脚石!”莫尔之前说过的话浮上心头。
林德对杀死温道尔念头更加坚定,这是一个没有底线杂碎。
凯伦走到他身边,同样观察着通道。林德指向那些狼尸和拖痕,开门见山问道:“爵士,这些狼,恐怕不只是饿疯了的野物那么简单?”
凯伦的目光扫过狼尸尖锐畸变的獠牙和爪尖上残留的光泽,沉声道:“恐狼。生命慈父扭曲的生命之一,它们已经变成了怪物。一般喜欢在苔原到极地之间活动,没有想到这位伯爵竟然在这里饲养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恐狼是当年旧帝国覆灭时后,这位存在为了屠戮抵抗的人类专门施展的手段。”
林德蹲下,两根手指捏住头狼硕大下颚骨,迫使它露出口腔深处,仔细查看了那异常锋锐的利齿,站起身搓掉手上的黏液。“明白了。”
那些徘徊在现实之外的污秽邪力,其侵蚀早已超越了诱骗人类。它们扭曲生命的本质,将野兽改造成了爪牙。
此刻,他脑中熔炉的火焰正猛烈消耗着涌入的污染绿光,一种极其隐晦的“欢呼”和“投入”伟大生命的诱惑意念,试图透过这些被焚烧的残余能量渗透出来。
林德站在原地,意志在他精神核心中无声地碾过,脑海里的熔炉之火猛地窜高三分,金色的焰舌吐出带着白芒的毁灭力量,瞬间将诱惑低语焚烧殆尽。
他不再理会还在被处理的能量,迈步向通道入口走去,“刚才动静太大。上面的人肯定听到了。我们抓紧时间。”
凯伦立刻会意,对身后还在整理的扈从们发出指令。
“跟上!保持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