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依然是由阿洁拉打头。
她的爆弹步枪斜端在胸前,枪口微微下压,白色的短发在头盔边缘露出几缕,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十二个人排成两列纵队,沿着走廊稳步推进。金属地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锈水,每一步都踩出细微的水声。走廊两侧的照明管路早已损毁大半,仅剩几盏应急灯以垂死的频率明灭,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机油、腐蚀剂,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令人本能作呕的甜腐气息。
变故来得很快。
当十二人的队伍行至走廊中段时,左侧那扇舱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哀鸣。
然后它被撞开了。
不是破解,不是切割——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蛮力硬生生从门框里撕了出来。整扇合金舱门像一片薄纸般向内凹折,连带着门后的一名卫兵被挤压在墙壁与门板之间。陶钢护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那个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胸腔便塌陷了下去。他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再也没有起来。
“敌袭!“
那个从门后挤出的身影,比走廊里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出整整一个头。血红色的动力甲上遍布亵渎的八芒星符文与扭曲的铭刻,每一道刻痕都像是用某种活物的骨头刮出来的。护甲的关节处渗出黑色的油状液体,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吟——那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囚禁在甲胄深处的东西在呻吟。
他手中的链锯剑已经在全速运转。齿轮咬合的嘶吼声充斥了整条走廊,溅出的火星在昏暗中像一群愤怒的萤火虫。
红色的阿斯塔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向左劈了一刀,向右砍了一刀——两个简单到近乎漫不经心的动作。链锯剑的齿轮轻而易举地咬穿了甲壳甲,两名战士被从腰部整齐地切成了两半。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倒向不同的方向,内脏和脊液在地板上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阿尔金的爆矢手枪还没来得及开火。
他的手刚刚握住枪柄,链锯剑便已经到了。
“该死——“
手臂首先掉落,连同手枪一起旋转着弹到墙上。然后是胸口被横向剖开,跳动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不到半秒便被齿轮绞碎。最后链锯剑上扬,头颅连同半截颈椎飞了出去,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几乎一瞬间,十二人的小队就减员四人。
鲜血把走廊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河道。
而罗杰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前方便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金属碾压地面的脚步声。那声音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打他的鼓膜。
“前面也有敌袭!”
走廊的尽头,一个庞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前进通道。那是一具绿色涂装的动力甲——但那种绿已经不再是任何忠诚战团会使用的颜色了。那是沼泽深处腐烂植物的绿,是尸体上滋生的霉菌的绿。护甲表面满是锈蚀与脓疮般的凸起,从关节缝隙中不断渗出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一股浓烈的腐化气息沿着走廊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他手中端着的,赫然是一把重型自动炮。那具武器几乎和一个普通人的躯干一样粗大,硕大的圆形弹药箱趴在机匣上,每一颗弹丸都有一个成年男性的拳头大小。
腹背受敌。
罗杰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他一边高喊“所有人前进!前面有掩体!快!“,一边屏住了呼吸,将热射激光枪抵在肩窝,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只混沌造物的头部。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热射激光枪的光束在昏暗的走廊中划出一道刺目的亮线,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混沌阿斯塔特的左目镜。镜片炸裂,细小的碎片向内飞溅,那个绿色的巨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腐烂的肺叶深处挤出的咆哮,头部猛然向后一仰。
重型自动炮在同一瞬间开火了。
“铛——!!“
第一发炮弹因为那一仰而偏离了弹道,擦着罗杰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轰进了天花板。在这狭窄封闭的金属走廊里,那声巨响不亚于一发坦克炮在耳边炸开。冲击波震得所有人耳膜一阵剧痛,天花板的金属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爆出的火花如同一场短暂而暴烈的流星雨倾泻而下。
后方,罗兰勉强挡住了红色战士的一击——链锯剑的齿轮卡在那把动力长剑的剑刃上。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转身,向前方的掩体狂奔。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一边撤退一边竭力还击。热射激光枪和爆矢手枪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光束和弹丸打在红色阿斯塔特的护甲上,大多数子弹都擦了过去-红色的阿斯塔特在杀戮时仍能精准地最大程度减小自己的受击面积,打上去的几发也相继弹开。
然后,前方的重型自动炮打出了第二发。
这一发没有偏。
两名正在奔跑的战士被那枚拳头大的动能弹丸从背后贯穿。那种场面几乎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视觉极限——弹丸从一个人的后背钻入,在他的胸腔内释放出全部的动能,然后继续向前,穿透第二个人的腹部。两具身体上各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厘米的贯穿孔洞,边缘焦黑,内脏和碎骨从洞口溢出。他们几乎是同时垮倒在地,像两座被抽掉了支柱的建筑。
红色战士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那声音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嗜血的狂喜。他提起那把仍在高速运转的链锯剑,齿轮上缠绕着血肉的碎片,朝着前方奔逃的罗兰大步追去。
两步之内他就能追上。
然后,他被撞倒。
不是墙。是阿洁拉。
她用肩甲最厚实的部分全力撞击了红色阿斯塔特的腰侧。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失去了平衡。他踉跄了两步,一个膝盖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
他想起身。
然而下一秒,阿洁拉已经单手从腰间拔出了雷霆锤。
充能线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蓝白色的电弧沿着锤头的表面疯狂跳跃。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锤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上至下,精准地落在了红色阿斯塔特的头部。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不,不仅仅是爆响——那是一次小型的能量释放。雷霆锤的力场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全部倾泻而出,产生了一个以锤头为中心的球形冲击波。陶钢头盔——以及头盔外面那些扭曲增生的混沌金属、亵渎的角状突起——在力场的作用下,连同里面的头颅一起,被力场炸碎。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跪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缓缓向前栽倒,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走廊尽头的威胁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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