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蒙恬哪里还有半点困意,直至草草洗漱完躺在床榻上,他的内心都迟迟无法平静
今晚,舅父哪里是拉他看戏,分明是在给他上课。
楚系今晚敢给今上下药,焉知明日不会给今上下毒?
作为家中长孙,腆颜说句不要脸的话,他在历来持中的祖父心中有无与伦比的分量。舅父安排他宿卫今上,分明是算准了有他居中,除非走到鱼不死网不破的那一步,无论什么人想对今上下手都要投鼠忌器、掂量掂量。
送走成蟜,结亲上卿,安排宿卫,三管齐下,今上的生命安全算是有了着落。
危局之中,打铁还需自身硬,通往权力之巅的那一条路,这个时代,必以滚滚人头和斑斑血海铺就,舅父的玩笑话恐怕并非玩笑,应是真的想让他们历练历练。
世人唤秦王政一句“今上”,称他一声“公子”,但这两个称呼,致敬的不是头角未露的他们,而是他们早年拼搏的父祖;显示的不是他们的地位,而是前辈的荣光。
前例昭彰,前辈留下的一切政治资源,后辈若没有能力继承,除非与世无争,否则只有静待反噬这一个结局。
至于那一句“谁也管不着”……舅父啊舅父,您的落脚点真的只在逍遥快活上吗?
蒙恬细细琢磨着舅父的话,辗转反侧良久,他猛地坐起,“军政大权具操于手!”
对了,这就对了,舅父选择离开,应是想避开楚系的窥探培植势力。两线配合,内外夹攻,恐怕才是舅父真正的打算。
想明白这些,蒙恬心里更乱了,昌平君颠倒黑白的本事他有了初步了解,不出意外,以后他朝夕相处的同僚都是“一人之辩,或重于九鼎之宝”的人物,以他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能跟人家过几个回合呀。
蒙恬烦躁的搓了搓脸,仰身躺下,闷声道:“舅父呀舅父,您也太看得起外甥我了!”
蒙恬这个夜晚实在是一点睡意都无。除了上面这些,他越琢磨越觉得问题越多:
为什么舅父要从擅闯开始?直接去找昌平君谈不就好了,何必空留把柄?
内史丞,一个连孝文王都不给面子的人,被昌平君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
蒙恬百思不得其解,他愈发觉着,还是军营好,直来直去,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
月色如银如练,睡不着的不只有蒙恬,几个时辰前为秦王诊脉的侍医也惴惴不安,这不,他早早就在寝殿外的候着了。
王启看见他,一脸坏笑地说道:“哟,这不是张大人吗?这么晚了,您老这是?”
侍医张荃蓄一口美须髯,虽年过花甲但没有半点龙钟之态,听王启拿他打趣也不恼,只问道:“王大人,能否让老夫见见今上?”
先前诊脉之时,张荃算准了小秦王是让人设计,他也清楚后面的人他惹不起,若是贸然替秦王解药,坏了人家好事,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事后再来替秦王调理不迟。但他没想到秦王居然忍了。要知道就脉象来看,那股子劲释放出来绝对比强压下去对身体好。
后来看见王启怒形于色冲出殿门,张荃心里不由打鼓,此前他溜的干脆,秦王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兜都兜不了。偏偏他还无诏不能见驾,更不敢去找能见驾的大人物,天知道就王启出去这段时间他的内心有多煎熬。
所幸现在王启面上含笑,这样起码说明迟至王启离开寝殿,御体都还不错,张荃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稍稍落下。
王启之父有心疾,昭襄王宠重,曾数次派侍医过府看诊,张荃也去过几次,故而有过接触。王启知道这老头素来胆小,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也不忍吓唬他,让人打开殿门放他进去了。
可就在张荃要伸手请脉的时候,却被常侍秦王身侧的洛风制止,“张大人,您无权。”
张荃回头一脸为难的看着王启。王启接收到张荃的信号,摸了摸额头,勉强劝道:“洛风,通融一下,你我在这看着,出不了事。”
洛风两耳不闻人语,双目直视前方,满脸写着四个大字——通融不了。
一旁,另一位常侍秦王的洛竹见洛风不为所动,折中说道:“王大人,张大人无权,您有权。”
洛竹和洛风年皆十四五岁,是秦王从邯郸带到咸阳的绝对心腹。洛风平日惜字如金,不苟言笑,软硬不吃,除了秦王,他谁的面子也不给,谁的话也不听。洛竹性子相对跳脱,往往能在局面僵持的时候出来打圆场。
王启自知过不了洛风这一关,只好班门弄斧,把完脉后转述张荃。
张荃听罢,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说道:“今上底子打的好,只是累极了,老夫回去开一副汤药,待今上调理调理也就无碍了。这几日多注意休息,万不要饮酒。”
“有劳张大人。”洛竹亲自把人送出殿,“您慢走。”
张荃走后,王启少见正经的问洛竹:“查了?”
王启知道洛竹为人极其机警,少有大人之智,此前秦王有恙,自己却没有在殿内见到他,他一准是去调查来龙去脉了。
“查了。”洛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落寞的说道,“什么线索都没有,什么证据也都没拿到,就连今上用过的酒爵,也让人及时掉包了。”
王启负在身后的手握得指节泛白,华阳太后深耕宫中几十载,她的把柄,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他没有直接去找华阳太后的原因也就在这里。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说不好还会被她倒打一耙。
若非如此,他怎会鲁莽到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硬闯昌平君府,他赌的,就是昌平君不知他的进度,他打的,就是昌平君的措手不及。
万幸,楚系并非铁板一块。
万幸,昌平君非但不知此事,且刚好也有诉求。
万幸——他赌对了。
长舒一口气后,王启又问道:“我走这段期间,相邦来过吗?”
“没有。”
话说出口,洛竹猛然惊觉,以相邦对宫中的掌控,不可能不知道宫中出事了,而不闻不问,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王启与明显反过闷来的洛竹对视一眼,长叹道:“这正常吗?”
洛竹还没有说话,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正常的,恐非相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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