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不正常的,恐非相邦一人。”
朦胧转醒的秦王扶榻坐起,巡睃于三人之间,问道:“上卿(颠)来过吗?”
洛竹和洛风对视一眼,对,应该出现而至今只没有出现的,还有郎中令。
不同于两人单纯的吃惊,王启还多有一份“欣慰”。虽然这个词用的有些怪怪的。
蒙恬的家世,洛风的死忠,洛竹的行动力,再加上秦王的见微知著,所有这些加起来,才是他敢走的底气。
饮下洛风递来的温水,秦王对上王启那双深邃的眼眸,“若未记错,今晚本不该大兄当值。”
“看来今晚被设计的,还有我一份呀。”王启搓了搓额头,自嘲一笑。
身为郎中令,总管禁中,秦王寝殿的反常上卿颠当是第一知情人。老头虽然动不动就使唤他,但也从未有过明知他饮酒的情况下硬拉他顶班的前例。分明是怕左右为难不想介入,但又担心事态失控,才临时把他架出来。这个不粘锅,一手金蝉脱壳还真是玩的优秀。
既然如此,老头,你不“仁”,就休怪小子我不“义”了,你那孙女,这回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了。在其位不谋其政,想得美。
抬头见秦王掀被要起,王启制止道:“张荃刚走,嘱咐过了,请大王多注意休息。”
“不必。”
邯郸之时,凡是能寻到的书,秦王无甚不阅,但这个学术下移十分不成体系的时代里,他所受的教育欠缺了太多。这种差距没有对比不明显,一旦有了比较,高下立见。为了弥补,他归秦至今,寅时即起,雷打不动。
“一会儿该上早课了。”
“今天给你上课的——”王启笑容僵在脸上,苦涩道,“好像是我。”
“不是好像。”秦王和王启共攥一个被角,僵持不下。
“哎哟,祖宗。”王启扯了扯,没扯动,瞬间就蔫了,他嗷嚎道,“左右不差这两个时辰,你放过我吧,今晚我一刻也没来得及眯呢。”
“哦?”
有机会介绍自己的光辉战绩,王启也不想着偷懒了,他松开被角,迈着四方步从容踱到殿中央,背起左手,扬起右手,开始滔滔不绝:“适才,为兄夜入昌平君府,与他府中家仆大战三万——不对,五万回合……”
秦王政见他摇头晃脑,说的津津有味,也知此处可以省略好多字,于是悄悄起身走到御案前坐下,取过简牍……直待王启挥手形容完对方落花流水,而他仅是衣角微脏之后,方才不走心地点了点头,竖起拇指夸了句“善。”
王启见他枕籍文章孜孜不倦,索性走到他身后的书架挑了几卷简牍搁在御案上,一本正经说道:“俗语云,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这些,仔细体会体会。此中深意,晚课会考。”
说完,跑到御榻角落的旮旯里,环臂睡了。
月色已隐,太阳高升。王启一觉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件单裯(单被),而殿内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走出殿门,边伸懒腰边问守门的郎中:“今上呢?”
“郎中丞忘了,相邦今日该陪着今上见赵使。”
“哎!”王启还没完全舒展的手臂瞬间收了起来,完了完了,让相邦看见他偷懒,一准又没好果子吃,“我说你们一帮没良心的,我平日待你们还不错吧,也不知道叫我。”
“今上不让扰的。”郎中笑了笑,“大人放心,今上没让相邦进殿。”
王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秦王去见赵国使臣,王启也不闲着,他得趁热打铁把秦王的昏事敲定下来。
昌平君如何跟华阳太后掰扯王启不管,但赵姬那里,王启却需要想法子让她接受上卿颠。
换了官服进到后宫,见到了正在御园赏花的太后赵姬。
赵,天下善为音,佳丽人之所出也。太后赵姬生于赵国,虽早已为人妇、为人母,还在邯郸受过几年委屈,但保养了几年,与生俱来的那一份标致,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依旧出挑。甚至,经过时光洗礼之后,她身上还多了一层有别于寻常宫妇的独特韵味。
御园中间有一片不知多少亩见方的人工湖,四周植桃栽柳,养兰育菊,还有一些王启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对花草完全不懂得鉴赏的王启稍作寒暄之后,陪着太后沿着湖边走了两步,开口道:“先王晏驾已有十个月了,昨日廷议,朝中不少大臣再提先王遗命,侄儿私以为,小政的昏事……”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政儿娶昌平之女。”不待王启说完,太后赵姬便以一种近乎没有余地的语气打断他,“更何况,先王临终所留不止一事,满朝文武不议成蟜为质,独独揪着政儿昏事不放,居心何在?”
王启尴尬一笑,几月以来,姑母严禁左右在他面前提小政的昏事,若非他是她亲侄子,早都被轰出去了。不过他此来只为这一件事,不论对方态度有多硬,他都必须继续。
“姑母,其实小政娶了华阳的侄孙女,非但不是坏事,反而大有裨益。”见姑母眉峰高耸,王启话锋急转,“只要这人,不是昌平之女。”
望着面前这些花花绿绿的名贵植物,太后赵姬眉峰渐渐落平,淡淡道:“哦?”
王启是没有胆子把秦王昨晚让人设计的一系列事说给太后听的,以他对太后的了解,要是说出来,那可有热闹看了。他避重就轻的感慨道:“昨夜小政醉酒之后,华阳竟有意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侄儿获悉,怒不可遏之余,更多的是在想,若是父亲还在,他们哪一个,也不敢如此造次。”
“当然,逝者已矣,还得往前看。所以,侄儿常常想,为小政寻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或许可以弥补外家的不足。”
“先王临终只是说要小政娶华阳的侄孙女,但是华阳的侄孙女,不止有昌平之女,上卿颠的孙女,也满足条件。”
太后赵姬声音微沉:“华阳竟如此趁人之危?
“是啊。”王启有些无奈,姑母,咱注意的点是不是偏了。“不过姑母放心,所幸侄儿值夜,未让华阳得逞。”
“你办事,姑母向来是放心的。”太后赵姬驻足,指尖轻捻一朵桃花,回归闲适的语气中,藏着几分倚重,“只是柏廷,上卿颠祖籍楚地,如何确保他能抛却楚系,心向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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