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Redleaves酒吧,淡红色的灯光照在吧台的玻璃器皿上,显示出琉璃般的光泽。
带着黑色厨房手套的手轻轻拿起展架上的一瓶酒,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下方的器皿中。
“你知道莫斯科骡子的调制方法吗?”
酒保动作娴熟而优雅地将冰块放进三百毫升平底酒杯中,轻轻摇晃,使被削成方形的冰块在杯底旋转起来。
旋转的冰块透过透明的杯壁,倒映出吧台前的酒客,低垂的独眼中写满燥郁于火气,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原木吧台上,发出“哆哆”的响声。
刺啦……
雪白的锋刃滑入橙黄色的柳橙中,将其饱满而湿润的内里轻轻剖开,随后果肉被刀身盛起,倒入杯中。
酒保拿起伏特加,一边用小勺搅拌杯中的冰块,一边沿着杯壁将酒液倒下。
“耐心……虽然这款酒大众了点,但心意往往能让它展现出别样的风味,来自北方百川的特供姜汁啤酒,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酒精的辛辣被柳橙中和,搭配姜汁啤酒独特的香气,在带来清新香味的同时,也为这款酒增添了多层次的甜味,不论是入口的甜,还是后续的回甘……
都是能让人平静的好东西。”
淡黄色的姜汁啤酒混入伏特加中,略显浑浊的酒液在酒吧的灯光中呈现出一种微微泛红的色泽。
将酒液调匀后,酒保拿起一罐苏打水,将酒杯填满。
细密的气泡推着杯底的果肉,在杯壁上留下细小的气泡,一条用于装饰的柳橙皮被轻轻挂在杯壁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酒保动作轻柔,目光近乎虔诚的将它托起,轻轻推向面前的酒客。
“请慢用,红叶特调鸡尾酒——莫斯科骡子。”
酒保一字一顿地说着,眼神中还带着一点骄傲和欣慰,看着那杯酒,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吧台前早就不耐烦的酒客动作粗鲁的拿起它,一口就闷掉半杯,酒保的目光一下就黯淡了下来。
“哬……”酒客的喉咙中泛起一阵呼噜声,像是要把自己肺里的陈年浊气一并吐出似得。随着哐的一声,酒杯被他重重地放在吧台上,他不耐烦地看向面前的酒保,嗓音嘶哑地开口。
“够了吧,我已经遵守了红叶的规矩,我们可以开始交易了吗?”
“哦……雷蒙德,咱们都快十年没见了,一上来就这么大的火气?”
酒保拿起一个酒杯,慢条斯理的擦着。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一边的膝盖上装着一条用木头削成的简陋假腿,一只眼睛上戴着眼罩,赫然是地下城的黑市向导,兼边缘行者中间人——船长先生。
此刻他正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指敲着桌面,一下比一下重,已然焦躁到了极点。
目光从对方的假腿上扫过,酒保摇摇头问道。
“你失踪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红叶酒吧作为一个能在歌舞伎区屹立几十年不倒的老牌酒吧,自然不会只是经营皮肉生意这么简单。稍微资深一点的边缘行者都知道,情报服务才是红叶酒吧最独特的地方。
而这里的老板,正是面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酒保。
调酒既是他的爱好,又是约定俗成的暗号,每个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情报的人都得先点他的酒。
这就是他的规矩。
听到对方终于开始问自己正事,船长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精神,这才脸色难看的说道:“……我女儿失踪了!”
酒保挑了挑眉:“你拐小孩了?”
据他所知,这哥们儿失踪前就没找老婆,一心只爱飙车。
现在腿都断了,车也没见,大抵也没了。
这样一个残废更不可能找到老婆。
船长的脸又黑了几分。
“我收养的!”
“……你混的这么惨,和拐有什么区别。”挖苦了两句船长,酒保义眼亮起,连上了酒吧地下的数据库。
“都哥们儿……说吧,我会帮你的。”
船长点点头,回忆起来:“这事儿得从前阵子,下水道爆炸时说起。”
…………
“爹……咱还有家吗?”
听着闸门后汹涌澎湃的水声,妮可脸色苍白的看着船长。
“放心吧……黑市的隧道闸每年都有维护,不会有事的。”
摸摸女儿的脑袋,船长安慰道。
刚刚从粪水洪流中脱身的船长在经历了刚刚那一遭后,也没了训斥女儿的心情,此刻他心里只有庆幸,就差一步他就要失去妮可了。
黑市的闸门确实好使,在下水道里艰难求生吃了几天耗子后,随着下水道维护的进行,潮水逐渐褪去,封闭的黑市重新开放。
虽然黑市的设施什么的都没有受到影响,但由于潮水褪去后留下的东西,黑市的生意还是不可避免地一落千丈。
毕竟地下城中的黑市又不止这一个,在有的选的情况下没人愿意在屎中跋涉。
其他人都倒了血霉,只有那些卖菜的在如此之多的有机肥前笑得合不拢嘴。
少了边缘行者们,没了入账,赚的钱又全拿去还黑帮欠款的船长入不敷出,只能找点苦力活干一干。
船长的疲惫与日俱增,妮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黑帮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能不停地催账,在又一次催账之后,妮可躲在被窝里听着屋外传来对方和父亲的交谈。
“船长啊,你也知道,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关于你的欠款,大哥说了,每个月得还的数得往上提一提。
你也别怨,这还是打了折的。其他人提的数比你还多,你算是受影响最小的了。
大哥体谅你的不易,你也要体谅大哥的不易啊……”
“我……我知道大哥他肩上的担子重,可是上周才刚涨过……”
“欸!大哥都已经这么体谅你了,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妮可也不小了,你也得为她以后考虑不是……只要过了这个坎……”
屋外传来黑帮暗含威胁的低语和父亲唯唯诺诺的附和,妮可听着听着,又一次翻出她那本藏在床垫下面的漫画。
她看着封面上的那张脸。
轻轻将漫画揽在心口,目光逐渐坚定。
就自家老爹这个样子,打一辈子工也换不清欠款。
还是得冒险!
她上一次可是摸到了万用塑印仪的边!距离财富自由只差一步之遥……
地下还是太拥挤了,以至于自己上次没跑掉。
和财富失之交臂……
这次换到地上去发财,她不信自己还能被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