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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女儿运气不错，居然能捡到骷髅帮老大跑路时不慎掉出来的钱箱……”

　　酒保咋舌道，船长看着画面中的妮可磕完头后慌慌张张的抱起箱子就跑。

　　可能是因为激动，又或许是害怕引来什么陌生人的注视，总之妮可没有走来时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画面放大，定格在女儿最后的笑脸上。

　　船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这就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视频信息了……”

　　话音未落，酒保便听到船长手中的酒杯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白色的裂纹布满杯壁，随后哗啦一声被男人宽厚的大手握爆。

　　碎渣飞溅之间，鲜血滴落在台面上。

　　“三天了……”

　　船长的喉咙深处传出嘶哑的声音。

　　每天的工作就是和黑市打交道的船长清楚地知道……

　　三天，足够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被拆碎了卖到黑市上。

　　特别是她还带着一笔来历不明的大额现金的时候。

　　酒保看见船长的独眼中满溢的焦虑逐渐向着绝望与疯狂滑落。船长肩膀颤抖着，带着祈求地向他问道：“真的没有其他的信息了吗？”

　　见船长这样，酒保叹了口气，又给他拿了一个新的酒杯，倒满烈酒。

　　“……唉，我再帮你想想办法。”说着，他义眼亮起橙色的光圈，不知道和谁打起了电话。

　　片刻后，酒保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起来：“欸！哥们儿！打听个事呗！”

　　“都哥们儿，帮点忙怎么了。”

　　“嗨……别提了，我兄弟女儿丢了，你问问你手下那帮弟兄见没见呗。”

　　“没见？”

　　“那帮忙看看最近黑市上新的有没有儿童器官呗。”

　　“也没有？”

　　听到这里，酒保终于笑了起来。

　　“那感情好啊！好事，都是好事！”

　　“哦对了……什么有完没完，别不耐烦嘛，你下次来我给你打折啊。都是哥们儿，这点忙都不帮？你的义气呢？

　　我怎么就成过时的老头了，我他妈才四十出头！”

　　“你上次找我帮忙还是赊账的，我他妈都没收你利息！你就说帮不帮吧，不帮忙就他妈把尾款结了！”

　　“现在喊我哥们儿了？呵！行了，既然都是哥们儿，喊你出点力不过分吧？

　　米内塔街，我朋友的女儿就丢那儿附近了，你找人打听打听，边上转转，垃圾桶里翻翻，挨家挨户的查一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哥们儿，我是认真的。”

　　挂断电话，酒保又叹了口气。

　　“好消息……你女儿起码还没被拆碎了卖出去，大概还活着。”

　　以大都会的资源利用效率，一具新鲜尸体就这么丢在路上是非常浪费的事情，要是妮可死了，那她多半已经被回收利用了。

　　对于大都会里的大多数人来说，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但对于酒保这样能查清死者去向的情报贩子来说。

　　只要零件没出现在市场上，那大概率就是还活着。

　　给自己也倒上一杯酒，酒保拉来凳子坐下。

　　“我找的人动作很快，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等会儿吧，雷蒙德……”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流下，酒保努了努嘴。

　　船长咽了口唾沫，垂下头，低声道：“谢谢。”

　　酒保摆摆手，意思是不必在意。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年头的小年轻，已经不懂什么叫义气了，不论什么事都围着钱转……有钱就是手足兄弟，至爱亲朋。没钱就是路边一条。想当年……”

　　说到这，酒保忽然停了下来，又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今天已经把一个月的叹气份额全用光了。

　　“想当年，咱们拎着刀枪炮，搁街上叱咤风云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好了……

　　从良之后好多年不动手，他们都觉得我就是个没啥用的老头。”

　　船长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朝酒保举了举杯，说道。

　　“在大都会能活过四十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们不懂，咱们还能不懂吗？”

　　酒保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畅快地咧开嘴角，和船长碰杯。

　　“还真是。

　　唉，要不是你的通缉令还没撤，我真想告诉那些小年轻你是谁，逐日双虎之一，大都会最好的车手，不论什么样的围追堵截都能带着人顺利脱身。

　　真去街头上混两天就知道了，动手是最简单的那环，跑路才是最难的……”

　　听酒保说起当年，船长就像是在听陌生人的故事一样，没什么反应。

　　只是偶尔在对方停顿的时候附和着笑笑。

　　不管曾经做过什么，现在的他都只是个断腿的废人罢了，能把妮可拉扯成人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有了牵挂的他再也不是那个能跑得比风还快的车手了。如今拉下老脸来求曾经的朋友，他最后的那点骄傲似乎也被碾得粉碎。

　　面对酒保的感慨，他只是难看地笑着，说：“都过去了，我也从良了……”

　　酒保看着这个神貌颓唐的中年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候，但他已经十年没见过这个老朋友了。

　　对方这些年藏得真好啊……好到他一个情报贩子都没听说过。

　　十年后再见，越是交谈，就越是感觉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苟延残喘，留在世间的僵尸。

　　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后酒保神色一怔，随后点点头。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都哥们儿，你的账我给你免了。”

　　挂断电话后，酒保拿起酒杯轻轻地和船长的酒杯碰了一下。

　　“有消息了，雷蒙德。”

　　“在哪里！”船长在凳子上猛地挣了一下，想要站起，但是由于假腿在瓷砖上打滑，又滑稽地坐了回去。

　　看着老伙计如此狼狈的样子，酒保的拳头无声攥紧，他说：

　　“你女儿让清道夫绑了，地址在米内塔街1012号，一家最近挂牌的诊所里，名字叫……巴恩斯北境诊所。”

　　得到地址的船长撑着吧台站了起来，暗红色的灯光勾勒出杀气腾腾的轮廓，魁梧而宽厚的脊背在射灯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巴恩斯……清道夫……”他咀嚼着这个名字，面目狰狞起来，凶悍的杀意从那只独眼中满溢而出。

　　直到此刻，酒保才终于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找到了一些昔日旧友的影子。

　　看着雷蒙德一瘸一拐地拖着身子就往外走，酒保连忙拉住他。

　　“等等，你不会打算就这样直直跑到人家老巢里去吧？”

　　船长烦躁的甩开他的手，“不然呢？”

　　他现在一穷二白，连边缘行者都雇不起，可不就只能自己上。

　　“我啊！”酒保指指自己：“不是还有我呢吗？”

　　说着他从吧台下面端起一把大枪，四十岁的脸上又露出了二十岁时的笑容。

　　“江湖义气，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