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李茂才一番慷慨陈词,怼得赵不全哑口无言。
赵不全明知他是推诿扯皮,把责任往上推,把百姓往下踩,可他赵不全人微言轻,还真拿李茂才一时没的办法。
赵不全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待回头望去,只见官道上涌来黑压压一大片人,少说也有几百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城门口涌来,一边奔走一边高喊:
“青天大老爷!救救我们吧!开仓放粮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老人,跪在地上,披头散发,可额头用力地磕在地上,后面跟着妇女孩子,哭声震天。
李茂才脸色陡变,后退两步,对身边的差役喝道:
“快!关上城门!别让这些流民进城!”
差役们正要动手,赵不全伸手一把拦住。
“李大人,”
赵不全高声断喝,
“您这是要做什么?百姓来求钦差做主,您关城门,是把钦差当什么?是把皇上当什么?”
这话一出,显然是把李茂才架到了火上,他额头不断渗出汗珠:
“赵爷,这些刁民聚众闹事,万一冲撞了钦差大人,下官担待不起啊!”
赵不全全然没去理会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知州,转身面对聚集的群众,提高声音:
“各位父老乡亲,钦差田大人马上就到,你们有什么冤情,有什么苦处,等田大人来了,当面陈述,朝廷派田大人来,就是来赈灾的,就是来替你们做主的,你们别怕,也别闹,就在这儿等着,田大人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人群安静了些,可哭声还在继续。
赵不全一番劝慰,起了效果,可他内心也是忐忑不安,大话说了出去,可田文镜真真有没有私心,他赵不全不敢笃定,但话说出去,便也是把田文镜给捧到了高处,就是做样子,他田文镜总归也要有所表示的。
不远处的李茂才全没了刚才的镇定,不住地用袖子擦汗,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半个时辰之后,田文镜的钦差仪仗到了。
车驾还没停稳,跪了一地的百姓就哭喊了起来:
“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田文镜下了车驾,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阴沉可怖。
他没有看李茂才,而是径直走到百姓面前,伸手扶起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
“老人家,您有什么话,起来说。”
那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老泪纵横:
“大人,民妇是平定州李家沟的,今年七十有二,去年秋天开始,地里就没了收成,家里的粮食吃完了,儿子去外面找吃的,一去就没回来,儿媳跑了,就剩老妇这个老不死的和家中幼孙。大人,老妇以命相求,家中孙儿年幼,已是三天没吃东西了,求大人给口吃的吧···”
老妇人话未说完,又是跪伏在地,额头猛磕,声声悲泣,可无一滴眼泪落下,泪水已哭尽。
田文镜下颌颤抖不止,他回头冷眼盯着李茂才:
“李大人,你可听到了?”
李茂才扑通一声跪下:
“钦差大人明鉴,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啊,开仓放粮要有巡抚的手令,下官···”
“手令?”
田文镜冷笑连连,
“本官的话就是手令!开仓!”
李茂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可仍咬牙说道:
“田大人,不是下官不听您的吩咐,实在是···实在是仓里没粮了啊!”
田文镜与身旁的赵不全、刘统勋皆是一怔:
“没粮?山西藩库每年拨给各州县的仓粮,都去了哪儿?”
李茂才低头不语。
赵不全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圆滑的知州,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仓里的粮食,不是被挪用了,就是被卖了,要么就是被贪了,德音在山西三年,苏克济十几年的巡抚,下面的官员有样学样,个个都把手伸进了粮仓,如今朝廷来查,他们拿不出粮食,只能推诿扯皮。
“田大人,”
赵不全凑到田文镜身边,低声说道:
“这位李大人说仓里没粮,可下官不信,不如让下官带人去看看?”
田文镜看了他一眼,颔首默许。
赵不全转身对李茂才说道:
“李大人,带路吧,去粮仓看看。”
李茂才的脸上已无半点血色,起身磨磨蹭蹭了半天,这才领着赵不全前往城里的粮仓。
粮仓在州衙后院,是一排青砖灰瓦的大房子,赵不全推开仓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他走进去一看,当场被气得笑出了声。
偌大的粮仓,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几十袋粮食,看着也是不满,地上散落着一些谷粒,已经发霉变黑。
“就这些?”
赵不全急问。
李茂才一边擦汗一边点头:
“就这些了,不到两百石。”
两百石!
平定州少说也有七八万人,两百石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赵不全走出粮仓,疾步回到城门口,把情况简略汇报给田文镜。
“德音?!”
田文镜咬牙切齿:
“好!好!好!”
德音把各州县的仓粮都调走了,要么挪作他用,要么卖给了商人换了银子,那些商人再把粮食运到京城高价卖出,就像张德胜那样,倒买倒卖,不费吹灰之力,从中牟取暴利。
这是一条从山西到北京的粮食黑市,背后无非是八爷党在操盘着一切。
“田大人,”
赵不全忽然开口说道:
“下官有个主意,只是···”
“说。”
赵不全看了一眼跪倒一地的百姓,又转眼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李茂才,贴耳低语:
“田大人,您现在是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不如一边开仓放粮,稳住民心,一边六百里加急奏明皇上。如今这般的情况,救黎庶于水火之中,皇上明察秋毫,必不会怪罪的。”
田文镜眉头紧锁:
“皇上是否责罚倒是其次,可现在开仓?仓里没粮,开什么仓?”
赵不全阴恻恻地笑着应道:
“仓里没粮,可州衙里有啊!李大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官,现在这般的年景,他会苦了自己?家中必是存了粮食,还有城里那些士绅富户,哪个家里没屯着几百石粮食!让他们把粮食拿出来赈灾,等朝廷的赈灾粮到了,再还给他们就是。”
田文镜瞪大眼睛看着赵不全,许久才说道:
“你这是···要借粮?”
“不是借!”
赵不全笑眯眯地说,
“是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田大人是钦差,有征调地方物资的权力,这些士绅富户平日里没少沾朝廷的光,如今朝廷有难,百姓有灾,他们出点粮食,也是应该的,如若此时发生了民变,您身为钦差,也是难逃罪责的。”
田文镜沉思良久,最终一掌击出:
“你去办。”
赵不全旋即转身面向百姓,声音洪亮:
“各位父老乡亲,钦差田大人有令,开仓放粮!就在今天!你们在这儿等着,粮食马上就到,埋灶做饭。”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哭声变成阵阵欢呼,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有人仰天长啸。
赵不全看着这些人,心中泛起酸涩。
只是开仓放粮,就让他们激动成这般模样,可见百姓的期望如此微小。
他转身对李茂才横眉说道:
“李大人,带路吧,先去您家中看看。”
李茂才一愣:
“去···去我家做什么?”
“借粮啊!”
赵不全满面灿烂,
“李大人家大业大,总该有些存粮吧!先借个几百石,等朝廷的粮到了,再还您不迟,身为朝廷命官,当以社稷为重,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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