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
雾锁寒江,李长安的快舟被拦在画舫前方,动弹不得!
这画舫凑近一看更是渗人。
纸人纸马见过没?偌大一艘画舫就如纸船,内部鬼影绰绰。
“鬼……鬼画舫……”
给李长安摇船的大爷已经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眼看要有跳船的架势。
能让船工吃饭家伙都不要,这东西怕是凶险。
李长安赶紧蹲下劝住,递上一颗灵石:“老人家别怕,我乃……天一宗山人,降妖驱魔正是本分!”
老爷子慌,李长安也慌,船工跑了,岂不是自己要游到对岸去。
怕老爷子不相信,他唤出牛头马面,接连翻了几个跟头。
老爷子终于安定下来。
据他所说,这鬼画舫常伴大雾而出,会用白练吃人。
正待再问点什么,船上突然传来一声娇笑:“贵客到了?”
一条白练从画舫垂下。
李长安示意老爷子安心等待,自己轻轻一搭,便被白练拽上了画舫。
一柔媚女子迎面走来,白纱遮面,玉臂酥胸,蛮腰裸足,那露着的肚脐还镶着翠宝。
“山人,今日何迟迟啊?”香风氤氲,倒有几分像李长安前世名为“香水”之物。
看来她是听见李长安和大爷对话,真以为李长安是天一宗山人。
李长安眯起眼睛笑笑:“怎么?你叫何迟迟?”
女子一愣,随即旋转身子整个人投进他怀抱。
李长安侧身闪过,看着跌坐在地的女子,俯身轻言:“山人不好女色。”
女子也不恼:“男人嘛,既然不好色,必是贪财的。”
李长安袍袖一挥:“真若贪财当如何啊?”
话音未落,画舫咣当一声四门齐开,一股腌臜腥臭之味扑面而来。
青色火光在白皮灯笼中跳跃,一路照亮。
鸡头狗脑之辈围立在一张张赌桌前,与那接引女子相似的白纱美人则脚步轻浮,穿梭其中,端茶倒水。
得了些许妖气的畜生们竟是自创了一片天地,吆五喝六,呼卢喝雉,好不热闹。
左手蛤蟆精手握竹牌,边上几个野怪伸头缩脑,步调一致地喊着:“吹!吹!”,也不知道出了啥牌,瘌蛤蟆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身上白浆乱飙,烫得围观之人吱哇乱叫。
右手一只母羊精跪在一金丝猴脚边,用那脑袋大的肉脯子猛蹭,哀求能再借她几两翻本。
正中央一张长桌,两人端坐,周围还饰了点花草,看来是今日正局。
一黑衫老者抓起身边一鸡精,张开血口仰脖吞入,任血汁滴落衣襟,背上一方黄色剑匣,杵起来比人还高,倒不嫌坐得难受。
另有一书生与他相对,面色惨白,身上光溜溜的,就剩了一截亵裤,看来输的挺惨。
李长安面不改色,心中却有几分打鼓……什么鬼画舫,明明是妖精窝。
背后凶刀异常振动,恐怕是被同类妖气感染。
好在神识打探下来,除了主桌那位黑袍老者修为稍强,其余妖气都不值一提。
似乎见惯人类,这些妖精对李长安的到来毫不介意,视若无睹。
倒是有好事者主动与李长安攀谈起来,原来面前之局已至最后一把。
书生欲求老者手上一枚可医白骨的还魂丹。
老者则要书生那两枚壮阳的懒子。
边上一位令官宣布最后一局的赌注后,整条船都发出了哄笑声!
刚才还匍匐借钱的羊婆子也随着一阵怪笑,托了托那下垂的胸部:“长虫,这么大年纪要人那话儿作甚,我不嫌弃你,不行找我玩玩~”
那黑袍老头的脸噌地红了,也不搭话,他背部一弓,背后剑匣中飞剑一闪,取回两个血淋淋的羊眼,信子一卷就囫囵下去。
除了母羊的惨叫全场都安静了。
李长安眉间一紧,本命法宝?精怪之属,九品能言,八品幻形,七品炼宝,而七品精怪实力相当于炼气后期境界的修士。
可这老怪身上的气息……李长安眉头渐渐松解。
桌上二人相约以押宝形式开赌,三个骰子赌大小,三局两胜者为赢。
令人从怀里捻出四张黄符,扬手一燃,赌盅、筹码、骰子便端端正正散在桌上,那骰盅竟自顾自摇了起来。
“两位,莫酸子气,快些下注吧!”
大大小小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妖怪似乎忘了羊婆子招子被废一事,安静了没一会儿又陷入了赌博的癫狂。
连开两局大,都是那黑袍老者赢了。
山精水怪们欢舞雀跃。
“割懒子,割懒子!”
“要是这人痛死了,那肉可归我们了!”
“人肉骚的很~得费多少大料。”
“再骚还能骚过你这母狐狸……”
最近的一只铁背龟精,已经开始对那书生动手,那书生仍是面色惨白,微微颤动!
“住手!”李长安一刀断那归头,直接就着龟背坐下。
黑袍老者眉头紧皱:“怎么?你想截胡?”
李长安摆手笑笑:“这话说的,我只是路过,见此赌坊甚是有趣,想参一脚。”
“啥意思?”
“懂不懂规矩啊!”
“把上一局结了,懒子割了再开新局噻!”
吵吵闹闹,惹得李长安额头青筋暴起,凶刀一出,鲜血如箭!
“安静!”
下一秒,靠前排的三妖瞬时没了声音,狗、猪、狐狸三种脑袋滚落在桌面上,红汁流了一地,腥臭味渐浓。
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但是按刚才表现来看,这群畜生灵智未全,也就是百息的记性,得赶紧说话。
对面的黑袍老者也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李长安继续说。
“你我玩一把,一局定胜负,我赢了你放过这兄弟,再搭上你那还魂丹。”
“哼,你要输了呢?”
“我命留下……”
黑袍老者眼珠子一转,痛快答应下来。
修士血肉,是精怪突破的最佳材料。
赌局再开!
李长安押小,黑袍老者仍是押大。
四五四,又是大!
“你输了!”老者眼中尽显贪婪神色,几乎克制不住人形,信子飞吐。
周遭也开始起哄。
“未必吧?”李长安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黑袍老者,眼睛微睁。
“你想赖账?”黑袍老者微微一怔,也不多言。
“你出千了~”李长安眉毛一弯,胸有成竹。
“胡说!你有何证据?”黑袍老者不依不饶。
“差点忘了,出千不被抓住便不算,放心,让你死个明白。”
李长安从储藏袋中掏出酒葫芦,满饮一口,噀喷出,细雾漫天,桌上骰子沾水表面竟飞出几只纸片薄厚的虫儿。
原先的四五四,十九点大,一下子变成了二二三,七点小。
和精通幻术的李长安玩这种招数,黑袍老者着实有些嫩了。
黑袍老者被当面拆穿,恼羞成怒:“别以为是修士我就怕你!”
那脸一下子拉长,红信狂吐,背上飞剑应声而出。
李长安并指如剑,仅凭双指便将宝剑格开!
那宝剑叮当一声摔在地上,后面连着细线,不过是机关之术,压根不是什么本命法宝。
“你……你不过炼气一层,怎么可能?”黑袍老者黑脸上顿生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