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一条，明天放一条，后天再放一条。

　　让这个话题慢慢发酵，慢慢扩散，慢慢从一个本地论坛，蔓延到整个德克萨斯的互联网角落。

　　让人们在茶余饭后，在排队领救济的时候，在工厂里干活偷懒的那几分钟，都在谈论这件事。

　　谈论那些倒闭的工厂，那些失业的工人，那些涨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电价。

　　然后，等这个话题的热度烧到足够高的时候，再放一点更刺激的。

　　比如，某家还在硬撑的工厂老板，因为付不起电费，夜里一个人坐在车间里，对着那几台老旧的机床，喝了半瓶酒，然后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比如，某个失业的工人，蹲了两个星期没找到活，于是拿起手中的枪械，疯狂发泄。

　　这些东西不需要是真的。

　　或者说，不需要被证实是真的。

　　只要有人信，它就是真的。

　　而一旦这种情绪开始蔓延，那些真正面临困境的人，会自己把火点起来。

　　他们会去UEG的办公楼前抗议，会去砸那些还在开工的工厂大门，会在夜里成群结队地涌进黑市，用最后一点信用点换一把能保命的家伙。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小工厂主，会在这个氛围里彻底绝望提前关门，把工人轰出去，让失业的人更多。

　　那些帮派，会趁乱扩张地盘，抢人抢粮抢武器，把原本还算稳定的街区，搅成一锅浑水。

　　这就是墨菲要的。

　　浑水。

　　水越浑，鱼才能越大。

　　而那些在浑水里挣扎的人，那些因为恐慌和绝望而疯狂的人，那些被这世道逼到墙角、只能抓住任何一点希望不放的人。

　　他们会成为墨菲最虔诚的信徒。

　　不是那种在网上点个赞、看完视频就忘的泛信徒。

　　是真真正正，愿意跪下来，把命交出来的那种。

　　因为墨菲给他们的，不只是吃的，不只是住的。

　　是在这即将彻底崩塌的世界里，唯一能看见的光。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彻底黑透了。

　　只有工厂里这一片灯光，倔强地亮着。

　　墨菲思考了几秒，继续开口问道：

　　“天网，以现在工厂的产能和库存，如果东南工业区那二十几家工厂全倒了，失业的人全涌过来，救济窗口能撑多久？”

　　屏幕上安静了两秒，数据流开始滚动。

　　“计算中……当前工厂储备物资及垂直农场产能，可支撑现有救济规模连续运营约四个月。”

　　“若新增失业人口全部涌入，按每人每日最低生存标准测算，物资消耗速度将提升至目前的2.3倍，届时储备可支撑时间将缩短至约七周。”

　　七周。

　　墨菲的眉头微微皱起。

　　“七周之后呢？”

　　“七周后，若储备物资无法得到补充，各救济窗口将面临断供风险。届时，按当前受助人群情绪模型测算，发生群体性事件概率约为百分之七十八。”

　　百分之七十八。

　　墨菲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东南工业区的方向，几根烟囱还在冒烟。

　　但比一个月前少了好几根。

　　用不了多久，还会更少。

　　那些烟囱的主人，那些小工厂主，现在大概正捏着电费账单，站在车间门口发呆。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但墨菲知道该怎么办，回到办公桌前，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

　　“加西亚，来一趟。”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加西亚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账本，显然刚才还在忙。

　　“先生？”

　　墨菲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公司现在能动用的全部资金，有多少？”

　　加西亚愣了一下，随即翻开账本。

　　“先生，当前账户余额约两千四百万信用点，另外还有一批刚回笼的货款，大约六百万，预计三天后到账。如果算上应急储备金，可以再抽调八百万，总计三千八百万左右。”

　　墨菲点了点头。

　　“很好，从今天开始，启动全部资金进行物资采购。”

　　加西亚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墨菲，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先生，全部资金？三千八百万？”

　　“对，全部。”

　　加西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

　　“先生，我能问一下，采购什么物资吗？”

　　“粮食，燃料，还有市面上所有的发电设备，能买到的全部买，有多少要多少。”

　　加西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生，三千八百万……全买？”

　　墨菲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加西亚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加西亚没问出口，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墨菲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加西亚，别想了。你只需要知道，这笔钱花出去，比存着有用得多。”

　　加西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墨菲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等等。”

　　加西亚回过头。

　　墨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用点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五百万，是我个人的储备资金，一起投进去。”

　　加西亚盯着那张卡，沉默了两秒，然后上前一步，把卡收起来。

　　“是，先生。”

　　“如果钱不够的话，你可以联系欧文那边，找他们调集一点，就说是我说的。”

　　这次加西亚没再问，只是点点头，随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墨菲重新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四千三百万，这是一笔很大的资金，但还是不够。

　　如果真的按照计划，往后休斯顿乃至整个德州会越来越乱。

　　食物他可以从商城中兑换，但是能源却不行。

　　虽然先前吞并了许多小型能源站点，工厂的发电规模已是先前的数倍。

　　但若想在后续电价上涨，且不发生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就需要更大规模的产出。

　　所以他才要求加西亚，赶紧前去采购。

　　当然，这种采购行为先前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没有像现在这么大批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