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放学铃响后，许季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随后甩身背起。

　　旁边的林浩已经收拾好了，也正把书包带子往肩上甩，动作行云流水。

　　“今晚要不来两圈？”林浩有些跃跃欲试。

　　许季摇了摇头：“不跑了，累。”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浩故作惊讶地看了看窗外，“夜跑小王子也有歇菜的一天？”

　　许季懒得接茬，拉上书包拉链就往外走。

　　林浩在后面喊了一声“明天见”，声音被走廊里的人潮淹没了大半。

　　出了校门，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昏黄。

　　许季走了一小段，就在校门口看见了等他的夏清妍。

　　她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个没拆封的酸奶，不知道等了多久。

　　“今天怎么没去跑步？”夏清妍见他过来，把酸奶递过去，“给你，我刚买的。”

　　许季接过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马上就要过期了。

　　他没拆穿，撕开盖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两个人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电动车从旁边悄无声息地滑过去。

　　忽然。

　　夏清妍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被夜风吹散了，细细软软的。

　　“关于分班......”

　　“其实我也有些纠结。”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上的天气。

　　许季攥了攥手里的酸奶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想起下午趴在桌上时，林浩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

　　“不过也没事，”夏清妍倒是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反正都是一个学校。”

　　许季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许季把酸奶喝完，把盒子捏扁，经过一个垃圾桶时精准地投了进去。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夏清妍歪头看他，“像那些女生一样哭一场？”

　　许季想了想下午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啜泣声，觉得那画面跟夏清妍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她这个人，从认识那天起就是淡淡的，从不高声说话，也不掉眼泪。

　　整个人就像一株安安静静长在角落里的薄荷，不争不抢，但谁路过都能闻到那股清清凉凉的味道。

　　“你哭过吗？”许季忽然问了一句。

　　夏清妍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以后再说吧。”她说。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许季还没来得及追问，夏清妍就转身进了小区。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季换鞋进屋，看见他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半盘没吃完的水果。

　　“回来了？”他妈先抬起头，“吃了吗？”

　　“在学校食堂吃了。”许季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爸，妈，学校说要分班考试了。”

　　电视里还在播什么新闻，他爸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些。

　　“什么时候？”他爸问。

　　“就这周。按成绩重新分，还要分文理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素娟看了看许国良，许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我想选理科。”许季说。

　　又安静了几秒。

　　许国良放下茶杯，看着他说：“分班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林素娟也跟着点了点头：“你学什么都行，我们没意见。关键是你自己想清楚，选了就别后悔。”

　　许季本来以为他们会多问几句，比如理科竞争压力大不大，比如你现在的成绩能进哪个班。

　　结果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上。

　　“行，我知道了。”许季站起来，拎起书包往自己房间走，“那我先写作业了。”

　　身后传来他妈的声音：“水果还没吃完呢——”

　　“待会儿出来吃。”

　　关上房门，许季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泡有些老化了，亮起来的时候会先闪两下，然后才稳下来。

　　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

　　许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