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2小渔村
周逸伦站在侧台的阴影里,攥着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场务在暗处冲他打手势,让他准备上台。
前一个歌手唱完了,从另一侧下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
舞台暗了下来,只有地灯还亮着,照出脚下那几块木板。
他的腿像钉在了地上,有些迈不出去。
赵茜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靠着幕布的架子,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她没催他,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
她从上一首歌开始就一直站着,脚边的沙地上被她踩出了两个坑,她没发现。
周逸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没签过公司,还在酒吧唱歌。一晚上唱三四个小时,挣两百块。
赵茜每次都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点一杯最便宜的可乐,从第一首听到最后一首。
散场的时候帮他收线,帮他搬音箱,帮他把设备塞进那辆破面包车的后备箱。
有一次他问她:“你老听不腻吗?”
她说:“腻了。”
他说:“那你还来?”
她说:“我不来谁帮你收线。”
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还没搬进那间老小区的两居室,还没在阳台上晾满洗了又洗的旧衣服。
她的手指还很细,上面涂着好看的指甲油。
后来他签了公司,出了第一首歌。不是《向北》,是一首没什么人听过的歌。
公司花了几万块做推广,上了几个音乐平台的推荐位,播放量还是没过十万。
然后是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每一首都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公司开始不耐烦了,经纪人的电话从每周一个变成每月一个,最后变成没有。
他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上的播放量数据发呆。
那天赵茜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说,“吃面。”
他说:“吃不下。”
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说:“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唱下一首。”
他吃了,面有点咸,可能她放多了盐。也可能不是盐。
后来他唱了《向北》。
那首歌是个不出名的作者写的,他自己改了点细节。
录完后第一遍后,他站在录音棚里听了很久,然后又发给赵茜听。
她听完说,这首能行。
他当时笑了:“每首你都说能行?”
她说:“这次真的能行。”
她没撒谎。
真的能行。
《向北》发出去之后,数据开始疯涨。
一天破十万,三天破百万,一周破千万。评论从几条变成几百条变成几千条。
他的手机开始不停的响,经纪人的电话、公司的电话、不认识的人打来问合作的事。
赵茜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说:“你看,我就说能行。”
她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给他做饭。
那天晚上的菜是红烧排骨,她做了很久,骨头炖得酥烂。
后来他就有了那两百个粉丝。不是数据里的两百万、两千万,是真实的两百个人。
她们给他建了后援会,在微薄上刷话题,在音乐平台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留言。
他记得其中一个人的ID,叫“晴天”。她每天打卡,打了四年。
还有一个,每次他发歌都会写一篇长评,不是那种“好听”“加油”的敷衍,是真的在听他唱了什么。
她写:“这首歌副歌的声音太沉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他看了那篇长评很久,因为她说对了。
他那时候确实心情不好。
他想起赵茜跟着他过苦日子,想起赵茜说想要个孩子,他只能看着手机里那几千块钱的余额装聋作哑。
她想要孩子很久了,每次路过学校看见小孩,她都会多看两眼。
但她只是说:“算了,不急。等你忙完再说。”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
一年,两年,三年。
她看见小孩还是会多看两眼,路过学校还是会放慢脚步,但她没再提过。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怕一说,他就垮了。
所以他撑着。什么都撑着。他欠债的时候撑着,他半夜回来的时候撑着,他唱不出歌的时候撑着,他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烟的时候撑着。
她撑着他,他撑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场务又冲他打了一次手势。周逸伦回过神。
赵茜还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走。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腿不软了。
“去吧。”
赵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笑了笑,攥紧话筒,转身走向舞台。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刺得他眼睛发酸。
返送音箱里传出前奏的第一个音,是《向北》。
他唱了无数遍的歌。
他站在话筒前,等那个拍子落下来。
“你往北去,我往南看。”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人跟着唱了。一个声音,两个声音,十个,一百个,一千个。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托住。
他闭着眼睛唱完了整首《向北》。没有改调,没有炫技,就是最原始的版本,像他当年第一次站在录音棚里唱的那样。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对着台下那些亮起的灯牌,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他侧过头,往侧台看了一眼。
赵茜还站在那里,手攥着栏杆,低着头,肩膀在抖。
返送音箱里传出第二首歌的前奏。不是《向北》了。
这是《角落里的光》。
陈默为他写的。
这首歌没有高音,没有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爆发点,它甚至不是一首为音乐节准备的歌。
音乐节要躁,要蹦,要全场跟着节奏跳起来。
这首歌是静的。
安静到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轻轻说话,像一盏灯,不刺眼,但亮着。
但他知道。
这种静,比任何喧闹都更有力量。
钢琴开始出现,低音区,一个音,两个音,三个音。
像一个人在黑夜里慢慢走在街道上。
他站在话筒前,没有开口。
前奏很长,八个小节,够他走一段很长的路。
然后弦乐从底下浮上来,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你的情绪,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什么歌?”
“没听过。”
“新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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