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不出意外,王启刚到西山山口便被山匪劫了。
起初,山匪打开两口箱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破石头的时候,气急败坏,当场就要结果了王启。
千钧一发,王启就要采取措施之际,一名精瘦山匪在看到了箱子里的官印,连忙制止了同伙。他又看了看文书之后,不敢轻易决断,便把王启捆了带到山上交给老大桓十三发落。
匪寨的主堂内,宽敞却粗陋,四壁以原木垒砌,梁柱上悬着几盏昏黄油灯,火光摇曳,将堂中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凶戾肃杀之气。
时兴席地而坐,但堂内上首,一身劲装,肩宽背阔的桓十三却大马金刀地坐在狐皮座上。
他看着手下抬上山的两口大箱子,拎起官印文书瞅了瞅,问道:“核实清楚了,确定这人是新任县令?”
精瘦山匪答道:“验与任职文书俱在,应该错不了。”
桓十三丢下官印文书,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人现在哪儿?情绪怎么样?”
“就在外面。这人情绪很平稳,上山这一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陪着他检视来的呢。”
“有点意思。”桓十三将石头撂下,“先关他两天,我倒要看看,他准备耍什么花招。”
“诺。”
匪寨的牢房之内,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烟火气,混着山林的草木腥,压得人胸口发闷。
山匪就把王启关在这种地方,既不捆绑,也不虐待,除了每天给他一碗豆饭一碗清水,简直是不闻不问。
这天中午,一名穿着铠甲的人又来给他送饭,听到王启那句“多谢”之后,再一次没忍住多瞅了他一眼。
没见过这样的,天天豆饭吃的干干净净,每天晚上饿了还问一句能再给一碗吗。难道他们这豆饭好吃?这是匪窝,有点危机感没有?
危机感有没有看不大出来,但是上山至今,王启对这个小小的匪寨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随便一个拦路抢劫的就识文断字,能看懂他的委任文书;
看押他的两个人披坚执锐,虽说铠甲和手里家伙什都是从缴费官兵身上摸下来的,但是他们铠甲穿得并不随意,矛戈用的也并不生疏。尤其是这两个人每天一大清早还各自抱着一卷孙子的《谋攻篇》看,时不时还讨论两句。更难得的是,这两个人听得懂他说咸阳方言,不仅能听得懂还能用官话回他,虽然就只有冷冷的俩字“没有。”
对于远离咸阳的这个穷乡僻壤来说,这可太难得了。
这哪里是个匪窝,说是一个偏精锐一点的部队寡不敌众打了败仗,军队主官怕挨罚,带着手下弃兵从匪也不为过吧。
三天过去,大概是桓十三见王启不吵不闹也不提条件,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终于让人把他带离了山牢,押到主堂外候着。
隔着门,王启往里打量了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指尖把玩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匕身在灯火流转间泛着冷冽寒芒。
王启心下了然,想必这人,就是山主桓十三了。
被王启注意到的,还有一个人,此人身着官服,看情况绝对是肉票。
因为这人此刻全无半分官府吏员的体面,浑身瘫软地趴伏在主堂中央的几案边上,官服已被冷汗与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左手小指也被齐根剁断,伤口皮肉翻卷,鲜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顺着地面缝隙缓缓漫开,触目惊心。
王启正要往其他地方观察的时候,桓十三玩着匕首走到主堂中央,挥动刀刃缓缓划过肉票惨白颤抖的双颊,动作轻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操着一口还算标准的官话,玩味地逼问肉票:“少内大人(县令属吏,主出纳,主饷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上任县令离任时,没带走的那些金银财宝、官库资财,究竟藏在何处?”
少内早已被折磨得气息惙然,他面如死灰,嘴唇干裂泛白,连抬头的力气都已丧失殆尽。闻言,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响,几不可闻地断断续续哀求:“山主……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那些财物……绝非经我之手……”
桓十三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显然早已听腻了这般说辞。他懒得再与少内多费口舌,眼神一厉,手腕骤然发力,手中短匕“噗嗤”一声,狠狠钉入少内按在地面的手背之上,刀刃穿透皮肉,死死钉在木制的几案上,血花瞬间飞溅而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骤然响彻整个主堂,少内浑身剧烈抽搐,剧痛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桓十三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匕,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不必再问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拖出去,丢到后山喂狼。”
话音才落,两名膀大腰圆的匪众立刻如拎着死狗一般,将昏死的少内粗暴地拎起,拖着一路流血的身体,大步走出主堂。
处理完少内,接着便该王启了。
王启被身后的山匪推了一下,顺势踏入。只是双脚甫一迈过门槛,还未等他站稳身形,身后那扇沉重的木门便“砰”的一声轰然紧闭,将外界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堂内瞬间只剩下昏黄灯火与森然杀气,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桓十三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番血腥屠戮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抬眼看向站在堂中的王启,嘴角勾起一抹轻慢戏谑的笑意,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县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王启清楚,刚才那一出,是桓十三杀鸡给猴看呢。
听对方这般“客气”,王启淡淡扫过堂中狼藉与血迹,收敛内心想法,身姿站得外紧内松,声音平静无波地回道:“始入山口便被捕来,山主迎得不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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