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公子,您放我下来吧,挺沉的。”
“还挺有自知之明。”肩膀传来一阵钝痛,王启咬了咬牙没吭声,继续就着家宰嚣的话题道,“平常让你少吃点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家宰嚣注意到王启左臂在微微发抖,但他不敢说破,老老实实趴着,也不敢顶嘴,只问道:“公子,咱这是要去哪呀。”
“上游。”
刚才那地方聚集的人不可谓不多,这证明没有从洪水中出来的亦大有人在。王启初入军营时做过一段时间的斥候,观察地形什么的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根据他的观察,上游堰塞体遭受暴雨影响可能溃坝,溃坝之后会引发更大的洪灾。当地县、乡、里……反正不管哪一级的主官,但凡长个脑子都会组织泄洪,来都来了,他也去出一份力吧。
他们赶到上游的时候,果然看见暴雨中将士身披蓑衣,满身泥泞,扛着加固堤坝的物料有序地进行着抗洪作业。
将士在泥泞中一次次跌倒,爬起,跌倒,再爬起,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洪流之前……
不远处,一名百夫长穿着的人遥指水流湍急处,“兄弟们,此地黎庶已疏散完毕,接下来的命令,下潜至毗廊,去除水犀阻碍,泄洪引流,众将士听令——”
“精通水性的出列。”
“会武的出列。”
“有爵在身的出列。”
“家中有兄弟姐妹的出列。”
“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出列。”
雨水混着雷声,阵阵响起,闪电发出的光洒在一个个应声站出的将士的脸上。
“诸位,此刻水流湍急,情况异常凶险,诸位注意安全,切不可逞强。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他们等着你们回去呢。”
“诺!”
“诺!!”
“诺!!!”
看着士卒面上视死如归的神情,百夫长身先士卒,身负绳索而下。
“随我下潜!”
一行人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将自己抛入险境。
站在岸上的主簿(此处为县令的文秘)朝着他们深深作了一揖,转头却见在中游指挥抗洪的将作掾(主土木兴作之吏,类似于今天县建设局局长)亲自过来,气喘吁吁道:“这里再引不出去流,下游就扛不住了。”
主簿摊摊手,无奈道:“廊道石犀所在之处本就极深,加之水流湍急,溯洄实难。我这都已经下去四批人了,人没有几个上来的不说,那石犀也挪他不动……”
王启耳力极好,听他们这样说,放下家宰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这位大人,在下略通水性,愿下水一试。”
主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王启一眼。见这人虽然浑身泥泞,衣衫褴褛,但举手投足之间不似寻常百姓,再加上一口咸阳口音……主簿问道:“你是何人?”
“江湖中人。”王启现在身上没一件东西能证明身份,只好现编了,“方才见将士下水,在下自认有些水下功夫在身上,也想帮把手。”
将作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主簿却没那么痛快,他真想撬开将作掾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听不出这年轻人一嘴纯正的咸阳口音吗,咸阳,咸阳!
“你……”主簿还待仔细盘问,将作掾已经一把拽住王启的袖子。
“走走走,公子年纪轻轻,却有高义啊。”将作掾急得满头大汗,他可不管对方来路,只知他自告奋勇,而且话语里有些自信。
主簿刚要去拦,却被一名小吏叫住,“大人,县令让您马上去见他。”
主簿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个川字。他看了一眼县令所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已经被走到岸边的王启,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对小吏吩咐道:“我去见县令,你把这个人给我看住,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下水。”
“喏。”
小吏领命,赶紧去追将作掾,“将作掾大人留步,主簿大人有令,此人来历不明,不能下水。”
“放屁!”将作掾的语气又急又冲,“洪水可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会水的下去,不会水的让开,耽误了泄洪,你来抗?”
“可是……”小吏自知身份低微,哪里扛得住这样的罪名。
“可是什么可是,再多嘴,我就让人把你丢下去。”
小吏自知扭他不过,只得悻悻告退。
“公子。”将作掾只是上来看看,下游那边他还得赶紧赶回去,没有功夫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耽误太多工夫,他拍了拍王启的肩膀,恳切嘱咐道,“水下局势凶险,千万留心。”
“好。”
王启着手绑绳索的时候,家宰嚣也走了过来。
他路上功夫和水下功夫都不如王启,但自认比一般将士还是强不少,歇到现在他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断没有公子涉险,他在一旁看着的道理。
“公子去哪,我去哪。”他冲着王启笑了笑,“来都来了。”
两人绑好绳索,抱起沙袋,对视一眼,并肩下水。
随着下潜的深度愈深,身边越来越多枯枝残木、滚石顺着水流倾泻而下,家宰嚣被一根树杈擦过脸颊,王启险些被滚石砸中。
小心行至将士聚集处,王启也见到了那个让人束手无策的石犀。
这东西比他想象中要大,卡在廊道最狭窄的地方。
将士想将这东西撬开,但效果不大,因为卡住这东西的,除了泥沙,除了廊道,最主要的还有水流。
很明显,水从石犀后面形成了巨大的负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得将它按在原地,不解决水压的问题,再来一百个人也挪不动它。
王启摸上石犀光滑的顶部的时候,先前下水的百夫长举步维艰地靠近了他,并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转。
不是推,不是撬,因为这两个办法经他们试验,都失败了,现在,恐怕只有想办法让石犀转了。
只要能让石犀偏转一个角度,水流就会从它侧面冲过去,这样不仅可以打破它身后的负压,或许仅仅借助水流让它滚出这个地方。
可“转”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无从下手。
百夫长瞧着王启是个新面孔,特地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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