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吼出这一句话前,王启眼中血丝暴涨,额间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没他高也没他壮的秦王政提溜起来。可是吼完这五个字,他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身体剧烈颤抖,双手几乎揪不住秦王政的衣领。
秦王政坦然接受王启发泄在他身上的怒火。
他没有推开,更没有对骂,只是在王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的时候扶了他一把。
王启瘫坐在地,泪水不自觉簌簌而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骂完这一句话,他便无所顾忌地放声嚎啕起来。
那哭声毫无体面可言,像一个孩子,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孩子。高堂在,他尚有来处;双亲尽丧,他已无归途。在外面,他总觉着父亲还活着,只有在这里,他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那个老头,真的不在了。
他坐在碎陶和酒渍中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身为人子”却不能表达的全部,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秦王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
王启的哭声渐渐从嚎啕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抽泣,最后只剩下一顿一顿的、干涩的呼吸声,像风箱破了洞,呼哧呼哧地露着风。
他哭累了,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秦王政这才缓缓蹲下身,与之平视。
“兄长。”秦王政唤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递到他手中,“哭好了?”
“要你管。”王启没好气地抓过锦帕擤了擤鼻涕,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后院那些污糟事,处理好了?”
“兄长昨日那般提点,弟岂能辜负?既然诸公诚意相送,我不如照单全收,只是王后和秦王,他们只能选一个。”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激化问题。”王启点点头,“不错不错,有为兄我早年的三分风范了,就是你这个一言不合撂挑子不干的做法不好,换成我,管他们听不听话,明发制诏,一个个全把他们撸了。”
秦王指了指王启手中的锦帕,“若是如此,兄长恐怕没有东西擤鼻涕了。”
“莫笑话为兄了。”王启搓了搓稍有些发晕的额头,“明日成蟜入赵,我去送。”
秦王政点了点头,他清楚,送走成蟜,王启也就不属于咸阳了。沉默片刻,他低声问道:“此一去,你我兄弟何日能有机会再见面?”
王启凝视秦王政,目光复杂而深沉:“吾弟加冠那日,为兄有大礼奉上。”
……
翌日,咸阳城外,旌旗猎猎,迎风招展。百官分列两字排开,整整齐齐恭送公子成蟜入赵为质。秦王政没有出现在送行的队伍中,但城墙高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却隐约能看见一道沉默的身影。
车队缓缓启程,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片尘土,弥漫在晨光里。
就在这时,咸阳城的钟声响了。那不是寻常的钟声,而是百官廷议的钟声。
从今天开始,朝堂上再也没有一个叫王启的郎中丞了。那个位置上会换上新的人、新的面孔、新的声音。而王启,将去一个或许很近,但大概率会很远的地方,做一个不知道大还是小的官。
钟声浑厚悠长,穿透晨雾,一声一声敲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百官闻声回身,鱼贯入城。
立于城头高处的那个人,望绿树如云,香草蓊薆,柏廷渐远。他整了整衣冠,长身肃揖,声音不高,却在风中格外清晰:“茫茫前路,道阻且长,兄长,珍重!”
咸阳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慢慢模糊,王启打开车窗,回眸远望,凭着直觉,竟精准捕捉到了城墙上那道玄色的身影。他的心中百味杂陈——小政,这所牢笼,困了父亲一世,这堵宫墙,也将囚你一生。
加冠为限,你我,好自为之!
王启关上马车的窗户,回过头来,看着同车的公子成蟜,忽然问道:“公子,怕不怕?”
公子成蟜今年十一岁,身量还没长开,穿着一身玄色礼服,显得人愈发瘦小单薄。如果说秦王政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剑,不动声色,出鞘见血,那么成蟜就是一株还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树苗,挺拔,但稚嫩。
闻言,公子成蟜犹豫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挺起胸膛说道:“不怕,先生说,为质不是屈辱,是责任。”
“先生说的?”王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玩以为然的笑,“说这话的先生自己当过质子吗?”
成蟜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的话你别全信。”王启在车里坐的无聊,想着吓唬孩子解解闷,便故意压低声音,“做质子危险的嘞,很多质子晚上睡着觉,就——嗑——被抹脖了。”
公子成蟜干吞了一口唾液,下意识添了一下嘴唇,又直了直腰板,强装镇定,“我不怕。”
“欸,不止呢。”王启摆摆手,继续说道,“咸阳离邯郸有多远,公子知道吗?不知道吧。不知道没关系,但是公子,在邯郸,可能很多很多年都见不着亲人。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很多小质子想家想的,哇哇哭呀。”
被抹脖子这种事,公子成蟜还没有太大的概念,毕竟他的前十一年是在华阳太后等人的庇护下的十一年,对生死终究隔着一层。但是想家的这种心情他熟呀,他露了露怯,却依旧嘴硬道:“男子汉大丈夫,不想家。”
“想家不丢人。想家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但别让人看见,让人看见那才真是丢人呢。哭一场,哭完了,收拾利索出来继续当你的秦国公子。这,才叫男子汉大丈夫呢。”
公子成蟜望着王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王启一行舟车劳顿,前脚刚踏进邯郸,才见过赵王,后脚,中枢的任命书就紧跟着到了。
那公文上的措辞急迫,催得像是火烧眉毛一般,容不得半分耽误。
王启本想趁着机会,去会一会那位在赵国朝中混得风生水起的老友郭开,可是任命书上的期限压得极紧,算算行程,一顿酒的功夫也腾不出来。他只好作罢,火急火燎踏上了赴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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