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藏
“熊力,住手!”
义军出身的副考官,厉声喝道。
但此时狂怒的熊力,哪里听得进去,四肢并用,几个窜动,就扑到了擂台边缘,趁势就要往上跳。
刘胜略作思索。
很快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他所认为的,最好的应对。
他果断躲在了,副考官身后。
台下的陆有和杨红柳,原本担忧,看到刘胜如此举动,先是心中一松,然后又感觉有些……丢人。
正常的武者,不应该是堂堂正正站出,再击败对手一次么?
算了,毕竟是自家小师弟。
他们也有些习惯了。
眼见警告无果,副考官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熊力身侧,简简单单,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拳打在了熊力腹部。
这仍是刘胜用贴山靠击中的位置。
这一拳,看起来,普通到过于平常,完全没有刘胜方才出手的威猛。
速度也不算快得离谱。
但拳头触及熊力腹部的瞬间——
“砰!!!”
一声脆响,熊力前冲的庞大身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这次直接飞出三丈远。
“啊——!!”
人群一阵惊呼,都以为要遭殃,飞来的熊力会砸中他们。
结果却发现,熊力的身躯,正好滚落在他们面前几尺的位置。
没有伤到任何人。
这一拳,对于力量的控制,堪称炉火纯青!
熊力已然昏死过去,再无动静。
副考官收拳,仿佛只是掸了下灰尘般的轻松,面无表情地宣布:
“考生熊力,违反武举乡试条例,不听考官劝告,袭击获胜选手,取消其一切成绩与后续资格,拖下去!”
几名县兵连忙上前,将死狗一般的熊力拖走。
擂台上,刘胜看着义军出身的副考官,那轻描淡写的一拳,心中惊起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下贴山靠,几乎是瞬间用尽了水行练肉的全部爆发力,配合八极拳杀招,整个人瞬间都快脱力了。
这才勉强将熊力撞飞。
而且还没有使对手彻底失去战斗力,只是能赢得比赛而已。
而眼前这位义军将领,随手一拳,看似随意,却能将暴怒状态下的熊力,再次击飞。
非但飞得更远,而且三丈远,还不是极限,只是怕伤到围观人群罢了。
真的是举重若轻。
“至少是七品易筋境……不,大师兄也是七品,蓄力一击或许能做到,但绝不可能如此随意……难道,是六品锻骨境?全身有钢铁一般的骨架做支撑,都不需要利用全身大筋蓄力,就可以随时调动巨大的力量。”
刘胜一阵思索,对未来的义军生活,充满期待。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连胜两场了。
“我……这就已经是武秀才了?”
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一股混杂着喜悦、恍惚的情绪涌上心头,几度想考上,又几度觉得这武秀才似乎没什么用,但最后还是考上了。
真的有了武秀才的功名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新的阶段。
他带着这股复杂的心绪,站在擂台上,极目远眺,目光越过喧嚣的校场攒动的人头,投向远处那些残次错落的屋宇时。
刘胜看到了远处较高的瓦檐,有一人,白衣胜雪,拿着一壶酒,在那里小酌,像是在庆祝。
仰头间,一道清凉的酒线入喉,侧影看着是洒脱不羁。
喝完,还对着他微笑致意。
不是师父高煌,却又是谁?
“是师父,果然来了!”
之前高煌就说过,要来看自己这位小徒弟的乡试,上一轮来了,这些天不见踪影,今天果然又来了。
虽然这便宜师父,自己一共也没见过几面。
但刘胜知道,师父身负义军重任,又要护卫师祖,来一趟不容易。他看得出,师父此时还是挺开心的。
小酒都喝上了。
整个人更是少有的放松。
刘胜没敢有太大动作,他知道师父一向喜欢低调,便也只是微笑朝师父略微致意,对着高煌的方向,抱拳一礼。
台下欢呼更盛,都以为刘胜是朝着他们行礼,熟识刘胜的,都在呼喊。
见此情形,刘胜也就高高兴兴地下场,去找陆有和杨红柳了。
不一会儿,赖三、阎战、王铮、厉鹰等人,也都围了过来,恭贺刘胜。
不远处,看着众人围绕的刘胜,三爷阎勇也在思考,不如回去向家主建议,赶紧将刘胜吸纳为阎家客卿。
之前刘胜的提议,确实行之有效,阎家趁此期间,已经安全地走了几趟商路,算是缓过来了。
如今趁着刘胜已经是武秀才了,正好有了说法,于情于理,都该将这个前年轻人,绑上阎家这辆车了。
另一边,眼见刘胜两场皆胜,按理说应该高兴才是。
王将军却是看得眉头紧锁。
如果说第一场羊刃的安排,纯属意外,那第二场熊力的上场,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康县尉的手笔。
不过,现如今刘胜已经是武秀才了,哪怕接下来第三轮乡试,全部都认输,那也是武秀才。
王景义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高煌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
义军又将迎来,像刘胜这样,年轻、新鲜的血液。
校场内,各个擂台的比试,仍在继续,热火朝天。
呼喝声、碰撞声、喝彩声。
此起彼伏。
而在所有人未曾注意的城门方向。
一列车队,正缓缓驶入月牙县。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令论仁,和康县尉,竟然走在车队前方。
亲自步行,为车队引路。
再看这车队——
旌旗招展,红缨皮盔成行成列。
毛毡镶铁片扎甲,甲片声铿锵不绝于耳。
都是羊、猴、牛等各族士兵。
士兵阵列中央,一辆四驾马车,车厢以胡桃木打造,雕饰繁复,车窗垂着深紫色绸帘。
车辕上,除了驭手,还坐着一名羊人年轻将领。
正是那夜跟在千户论白朗身边。
年轻有为的副将。
论萨迦。
车队两侧,还有十余骑护卫。
人马披重甲,人鹿披轻甲。
各执长枪、硬弓、弯刀。
神情冷肃,如同俯瞰蝼蚁一般。
扫视着早已跪伏一地的人族守军。
马车内,一只保养得宜、带着翡翠扳指的毛手,轻轻挑开窗帘一角。
露出一双不谙世事的羊瞳。
有好奇,有期待。
更有对面前人族不加掩饰的厌恶。
“月牙县……倒是比想象中,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