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最近两个帮为了商业街那几条巷子，打得可凶了。”

　　“嘘，小声点，看，那三家的也来了！”

　　人群分开，康、阴、阎三家子弟，簇拥着各族长辈，陆续入场。

　　康家来了位面色阴沉的老者，是康县尉的族叔；阴家来的是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贵妇，据说是阴无疾的姑母；阎家出面的则是三爷阎勇，他伤势已经痊愈，今日特意来为儿子阎战助阵。

　　三大世家的人，各自占据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彼此间仅有礼节性的问候，除此之外，没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辰时三刻，乡试的主判官王将军登台，他今日未着山文甲，换了一身浅红色官服，出声喝止——

　　“肃静！”

　　声如洪钟，压下全场嘈杂。

　　王景义将军环视一周，朗声道：

　　“武举乡试第二轮，本轮为擂台对战，共四十八人参与，分为四组，与东南西北四擂台同时比试，连胜两场者，直接晋级第三轮，锁定武秀才功名！”

　　“若连胜者不足十二人，则由一胜一负者加赛对战，直至补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考生们，语气转为严厉：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比试前需签下生死状！每场以一炷香为限，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倒地十息不起，即分胜负。诸位……武道前程固然重要，性命更是可贵，若觉不敌，趁早认输，三年后再战便是……开始吧！”

　　话音落，四名副考官各持生死状，分赴四擂台，考生们依次上前签下生死状，按下手印，气氛瞬间紧绷。

　　“二十五号，月牙县，刘胜！”

　　“四十二号，黄渠县，羊刃！”

　　东擂台上。

　　羊刃负手而立，眯着眼，打量着缓步上台的刘胜。

　　他修习岩羊拳数年，已至八品小成，在黄渠县年轻一辈中，颇有名声。

　　岩羊拳，取岩羊攀岩越涧之意，身形灵动如风，修习者可以请岩羊魂灵上身，目力也能超越常人，最擅长窥探敌方破绽，配合出拳速度，一击致胜。

　　眼前的刘胜，看这身筋肉，平平无奇，石锁举重也是面前四百斤的乙等，大概也就是个九品武者。

　　九品对八品，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值一提。

　　“请。”

　　刘胜遵从规则，向对方行礼。

　　羊刃却毫无礼节，他鼻孔中哼出一声，在裁判敲锣瞬间，他就动了！

　　只见羊刃身形如电，绕场疾走！

　　步伐诡谲，忽左忽右，在刘胜的视野中，快得几乎能拉出残影。

　　这是岩羊拳武者惯用开场，意图是高速移动来扰乱对手，使得对手慌忙出招，趁此情形同时观察其呼吸、起手式、重心变化。

　　寻找可能的、最细微的破绽。

　　“嗯，怎么可能？”

　　眼见刘胜只是个九品武者，此时连起手式都没摆开，全身都是破绽。

　　全都是破绽，那还怎么动手？

　　换个角度看，全是破绽。

　　那就是没有破绽。

　　仿佛这刘胜就是从擂台中长出来的，和擂台早就融为一体。

　　而他羊刃反而是多余的那个。

　　“不可能，怎么还不动手……哼，莫非是虚张声势？”

　　一直跑也挺消耗体力的。

　　羊刃不作多想，身形骤停，由动转静，双足猛蹬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突袭刘胜。

　　这一拳，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地求饶！

　　刘胜站在原地，似乎反应不及。

　　就在羊刃拳风即将触及面庞的刹那，刘胜终于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刘胜腰身微沉，右拳自下而上，毫无花哨动作，直直地轰向羊刃小腹。

　　“不好！”

　　羊刃瞳孔骤缩，小腹处是他藏银票的位置，要是他坚持进攻，也许是能赢，但入品武者这一击，银票怕是都要被打得粉碎！

　　电光火石之间，羊刃终归是舍不得银票，他在空中硬生生收回拳头，双拳下压，护住自己的银票——

　　“嗤！”

　　刘胜的拳头，却在中途微妙一变，划过一道刁钻弧线，精准地轰在羊刃颈部侧方！

　　“呃……他怎么会先发现我的罩门……”

　　羊刃只觉得侧颈剧痛，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涌来。

　　他带着满腔的不可思议。

　　噗通。

　　昏死在了擂台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一招！？”

　　“羊刃不是八品么，看对手那样，也只有九品啊，怎么……”

　　副考官上前检查，确认羊刃已经失去了意识，随即高喊：

　　“东擂台，胜者——二十五号，月牙县，刘胜！”

　　刘胜平静收势，朝裁判行了一礼，走下擂台。

　　如果是以往的他，肯定是会低调行事，至少也伪装一下，多打几回合。

　　但也许是昨夜大师兄对自己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或许是只要连胜两轮，就可以成为武秀才，刘胜不想藏拙冒险。

　　更可能是他单纯看不惯羊刃，居然敢不朝自己行礼，就动手偷袭。

　　这样也配叫武者么？

　　而恰好，现在的他，也终于有一招制敌的本钱了。

　　不用再藏着掖着。

　　是的，刘胜先是用灵瞳观察了羊刃，只是白色光芒而已。

　　羊刃的弱点，先是在小腹。

　　参考那天和大师兄的对话，刘胜已经猜到，对方小腹大概率是有贵重物品，说不定就是银钱，小概率才是真正的罩门。

　　果然在对方招架后，灵瞳所看到的弱点闪烁标记，立刻跳转到了，羊刃颈部侧面。

　　“原来，弱点标记，会随着携带物品和防御方式变化……可惜，以我现在的实力，灵瞳还是不能一直开着，体力消耗有些太大了。”

　　他心中思忖，对灵瞳的新功能，有了更全面的判断。

　　主判席上，王景义将军皱眉。

　　羊刃的实力，他看得清楚，八品小成，岩羊拳已得精髓，似乎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但更重要的问题是——

　　这安排不对！

　　他分明吩咐过文吏，给刘胜安排象形拳对手，按照约定俗成，对方就该安排实力相近甚至是弱一些的。

　　怎么会安排羊刃这种，比寻常九品武者，实力高出一截的呢？

　　正思忖间。

　　东擂台副考官已经对着名单，高声报出下一场对阵：

　　“二十五号，月牙县，刘胜！”

　　“九十六号，黄渠县，熊力！”

　　王景义霍然抬起头！

　　熊力？那个轻松举起五百斤石锁，八品大成的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