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萧站在万界城的北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城墙很高，上面有绿色的火光，来往的人长得奇奇怪怪，不是人类的样子。

　　三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只是练气四层的小修士，走路都不敢抬头，现在不一样了。

　　“走了。”柳青璃拉了拉他的袖子，“以后还能回来。”

　　柯萧笑了笑，转身跟着她走出城门，往北边的荒原走去。

　　越往北走，天越黑。红色的天空慢慢变成深紫，最后几乎全黑了，空气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地上开始出现一些破石头、倒掉的房子，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快到了。”柳青璃说。

　　柯萧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剑。

　　他们的速度很快，没几天的时间，他们的前面就出现一大片废墟，看不到边，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巨大的坑。天上飘着灰白色的雾，像会动一样，在空中慢慢游走。

　　“这就是失落之墟？”柯萧问。

　　“对。”柳青璃看着那片雾，“这里是归墟文明留下的地方，三千年前突然没了，留下很多秘密。”

　　“怎么进去？”

　　“等。”她说，“每天有一次机会，雾会散开一个时辰。只有那时候能进，不然会被雾吃掉。”

　　“吃掉？”

　　她捡起一块石头扔进雾里。石头一碰上雾就发出“嗤嗤”声，很快化掉了，几秒后什么都没了。

　　柯萧咽了下口水。

　　“这雾......什么都化得掉？”

　　“灵气、法器、身体、魂魄，沾上就死。”柳青璃说，“没有救。”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等着雾散。

　　柯萧靠着石头坐着，柳青璃坐在他旁边。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靠这么近。他闻到她身上有一点淡淡的香味，像是药香，挺好闻的。

　　“你身体比以前稳多了。”他说。

　　“嗯。”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恢复一半了，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完全变回实体。”

　　“那你到时候是啥修为？”

　　“金丹中期。”她说，“比以前差一点，但够用。”

　　柯萧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远处的雾。

　　过了很久，柳青璃忽然问：“你怕吗？”

　　柯萧不解，“怕什么？”

　　“怕死。”她看着他，“进这里，九死一生。可能进去了就出不来。”

　　柯萧想了想，说：“怕。”

　　“那为什么还要进？”

　　“怕也要进。”他说，“我想回家。”

　　柳青璃看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柯萧愣住了，她的手很凉，也很软。

　　“三十年了。”她轻声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还能活着走出去的人。”

　　柯萧心跳加快，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看着他，“别死。”

　　柯萧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她的手，“你也是。”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坐了很久。

　　直到天边亮起一丝光。

　　“雾散了。”柳青璃松开手站起来。

　　柯萧也站起身，看向前面。

　　那些灰白的雾正在退去，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一条路出现在中间，通向废墟深处。

　　“走。”

　　他们踏上这条路。

　　脚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两边是高高的残墙，像墓碑一样立着。空气中有股烂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血腥味。

　　柯萧很小心，一手握着剑。

　　柳青璃走在他身边，眼睛盯着四周。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座大石门。几十米高，十几米宽，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有些亮着微光，有些已经暗了。

　　门上写着三个字，归墟城

　　“到了。”柳青璃说，“这是入口。”

　　柯萧上前摸了摸那些符文。冰凉的，还有点震动的感觉，好像还没死透。

　　“怎么打开？”

　　她指了指门中间的一个凹槽：“放一枚长生钱进去。”

　　柯萧拿出一枚长生钱，放进凹槽。

　　所有符文一下子亮了起来！

　　光太刺眼，柯萧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时，门已经开了。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向黑暗。

　　他们走进去。

　　身后，石门缓缓关上，通道很长，走了一炷香才到头。

　　眼前突然开阔。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

　　房子很多，街道整齐，但一个人也没有，特别安静。

　　天上漂着很多小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慢慢飘动。

　　“那是什么？”柯萧问。

　　“魂火。”柳青璃说，“传说每个归墟人死后都会留下一缕魂火，不会灭。”

　　柯萧看着那些光点，心里发毛。

　　这么多光点，得死了多少人？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柳青璃掏出一张地图。这是她在万界城买的，画着这片废墟的大致结构。

　　“归墟城分三层。”她指着地图，“我们现在在第一层，外面。界引在第三层最里面。要先通过第二层的‘试炼之地’才能进去。”

　　“试炼之地？”

　　“对。”她点头，“归墟人设的考验，用来选继承者。只有通过的人才能进第三层。”

　　“通不过呢？”

　　“死。”

　　柯萧没说话。

　　“走吧。”她收起地图，朝城里走去。

　　柯萧跟上。

　　他们走过空荡的街道。两边是关着门的店铺和屋子。地上能看到骨头，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倒在路中间，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动作。

　　柯萧不想多看，加快脚步。

　　半个时辰后，前面出现一个大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尊石像。

　　十米高，是个穿长袍的人，手里举着一把剑，指向天空。

　　石像下面跪着一堆堆骨头，一圈又一圈，至少上千具。

　　“这些是......”

　　“试炼失败的人。”柳青璃说，“每个人进来都要接受第一道考验。失败了，就永远跪在这里。”

　　柯萧看着那些骨头，头皮发麻。

　　“什么考验？”

　　“不知道。”她摇头，“每个人不一样。只有进了才知道。”

　　她看向柯萧：“准备好了吗？”

　　柯萧深吸一口气，点头。

　　“准备好了。”

　　他们走到石像前。

　　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照在他们身上。

　　一个老头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试炼者，欢迎来到归墟城。”

　　“第一道考验，心魔。”

　　“面对你心里最怕的东西。”

　　“通过的人，可以进第二层。”

　　“失败的人，永跪于此。”

　　声音落下，柯萧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港城，老君观。

　　对面站着一个人。

　　方长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