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黄金时代
欢呼声还在继续,无数双手同时举起,荧光棒、手机、旗子、光膀子的胳膊,密密麻麻地伸向天空,像一片被风吹倒的树林。
陈默站在那片手臂下面,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心跳,是那扇他一直关着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风从缝里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沙子、海腥味和人群的体温。
他以前一直关着它,关得很紧。
在走廊里关着,在食堂里关着,在教室里关着。
他不想看见那些东西。
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渗进来,他怕自己被淹死。
但现在,他主动推开了它。
不是因为想开了,是因为那些情绪太浓了,浓到隔着窗户都能闻见。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燃烧。
上万人同时在燃烧。
他看到一缕光从他们的头顶升起来,像烟,又不像烟。
烟是缥缈的,风一吹就散了。
这些光不是,它们有颜色,有形状,有温度。
有的发白,像刚点亮的灯丝。
有的发黄,像冬天的炉火。
有的发蓝,像焊枪上的焰心。
它们从三万人的头顶升起来,升到半空,像无数条细线,拧在一起,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升到一定高度,那些光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轰然炸开。
散成更细的碎屑,被风吹走。
什么都没剩下。
陈默看着那些光在半空中消散,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不是难受,是可惜。
那些光那么亮,那么热,那么努力地从三万人的身体里挤出来,却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像撞上了一扇关着的门。
门那边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感觉到,门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根线。
不是从外面长出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像树根,深深扎在他身体里。
又像藤蔓,从骨缝里钻出来,穿过皮肤,穿过衣服。
笔直地伸向夜空。
那根线是银白色的,很细,细到像一根蛛丝。
但它很坚韧。
风吹不断,人潮挤不散。
舞台上的灯光打在上面,它连晃都不晃一下。
它往天上走,往高处走,往那片那些光撞碎的地方走。
穿过了那堵看不见的墙,像一根针,扎进了墙那边的黑暗里。
他顺着那根线往远处看。
线的那一头,消失在了虚空深处。
仿佛没有尽头。
但他感觉到了,那边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
他感觉到了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坐在空房间里的孤独,是亿万年的孤独,是从来没有被人碰过的孤独,是连孤独本身都不知道自己叫孤独的孤独。
那根线把那边的孤独传过来了,沿着银白色的丝线,一点一点地淌进他胸口。
不疼,但很沉。
像有人在他心口放了一块石头,不是要压死他,是要他记住。
他转头看向夏诗妍。
她正站在他前面,眼睛看着舞台。
她身体里也有一根线。不是银白色的,是红色的,从心口长出来,从校服下面、皮肤下面、骨头下面伸出来,像一根被血染过的丝线。
那根线很粗,粗到他一眼就看见了。
不是蛛丝,是绳索。
不是飘着的,是绷直的,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从她心口出发,笔直地扎进了他的心口。像树根扎进泥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那根红色的线消失的地方,正好是那根银白色的线长出来的地方。
两根线在同一个伤口里,一进一出。
一根从虚空来,一根从她来。
一根凉,一根热。
凉的那根往虚空去,热的那根往他心里扎。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口长着一根线,不知道那根线有多粗、多红、多烫。
不知道那根线的另一端扎在他心口上,扎得有多深。
他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那根线,看着它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地方,看着她校服下面那个看不见的源头。
恍惚间,他好像通过那根线看到了一片天空。
那是一片他从没见过的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颜色。
像有人把整个天幕涂成了水泥。
那道穿白裙的身影,就站在天空的尽头。
身后有一圈纯白的光晕,温暖而明亮。
亮到他看不清她的脸。
但他知道她在等。
一直都在。
下一秒,画面碎了。
像一面镜子从天上掉下来,碎了成无数片。
每一片里都有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些碎片在夜空里转了一圈,被风轻轻一吹,彻底消散不见。那片天空也在他的记忆中,快速变得模糊。
三万人的欢呼声又涌回来了,把陈默从那个世界里拽了出来。
舞台上的灯光还在闪,那个主唱正在鞠躬,开始准备下台了。
陈默站在铁马边上,后背和手心全是汗。
他用力攥着夏诗妍的手,攥得很紧。
夏诗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
她没再问,但她把手翻过来,手指插进他指缝里,轻轻扣住了。
她的手很小,但带着一团温热。
陈默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她的手背上那根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
那根线从她心口长出来,穿过她的手臂,穿过她的手指,扎进他心口。
扎得很深。
他开始思考,这根线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是第一次见面?
是医务室里她抱住他的时候?
还是更早。
早到他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他,早到桑树还没种下的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根线不会断。
三万人头顶的光会碎。
但这根红色的线,不会断。
他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舞台,等着那首歌。
台上开始报幕:
下一位出场的歌手是!
周逸伦!
灯牌亮起来了,“周逸伦”三个字开始在人群里起起伏伏。
“啪——”
舞台上的灯灭了。
所有的光同时消失,整个舞台像被人从世界里抹去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舞台中央往四周漫,漫过观众席,漫过铁马,漫过陈默的脚面。
舞台中央亮起一束微弱的光柱。
仿佛在等待着一个人。
陈默抬头看向那一束光。
那是他们的歌。
现在,它要被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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