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王启的赴任之路是越走约越荒凉,越走越偏僻,以至于屡屡催促他赶路的随行官都耐不住颠簸。
本来随行官也是受昌平君的命防止王启路上对公子成蟜动什么手脚,现下公子成蟜安然入赵,他们也离邯郸够远了,他自觉再无义务跟着王启受这份罪,便及时抽身,折返咸阳享福去了。
瞧着随行官走了,王启也不干了。他慵懒地歪在车上,翘着二郎腿,对身侧的家宰吩咐道:“嚣,不走了。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脚。”
二十来岁的家宰嚣左瞅瞅右看看,只见四野茫茫,荒草萋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找地方歇脚。他苦着脸劝道:“公子,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地方也瞧不着个人家,晚上再遇着个豺狼虎豹什么的,可就不好办了。”
“那就往回走。”
“往回走?公子,咱好不容易赶到这的,误了上任的日子,可是要挨罚的。”
“要不是随行官催催催,本公子我才不这么赶路呢。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是连阴天,本公子这腿都难受的没地方放。”王启把怀里的任命书丢给他,“至于挨罚,你家公子我都跟流放差不多了,再罚——他们有能耐,尽管把我砍咯。”
家宰嚣展开任命书,定睛一看,不禁惊呼道:“田啬夫!”
王启掏了掏耳朵,“小点声。”
不怪家宰嚣大惊小怪。这个田啬夫掌劝农等事,相当于今天的县农业农村局局长。王启从一个侍卫秦王的郎中丞摇身一变变成了个这,级别何止低了一星半点。嚣想过王启外放会受些委屈,却没想到头菜就这么硬。
嚣下意识便认定,这定是王启的死对头吕光暗中使绊子,不由忿然作色:“落井下石,欺人太甚!”
王启的反应却淡然的很,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放心吧,很快,新的调令很快就来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天他带着蒙恬去闯昌平君府,可是白带的。
诚如王启所料,得知自家舅父惨遭如此待遇,蒙恬那个火爆急脾气当时就兜不住了。
蒙恬打听下来发现,果然是吕光借内史丞之手将舅父降为田啬夫。蒙恬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颗卵击不了吕光那块石头,于是他调转枪头,找到了昌平君,可是还没来得及掰扯几句,昌平君便接到了宫中的传召。
蒙恬心中暗忖:也好,此事说一千道一万,引线还是今上呢。昌平君,咱们御前理论理论。
昌平君和蒙恬见驾时,一同被召见的上大夫吕光、内史丞都已经先到了。
同在其中的,还有上卿颠。
颠这个老混子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不是孙女进了宫做夫人,眼下王启也走了,老头想着先退一步,观望观望王启没有王启在侧,这位小秦王能亮出多大本事,好为他日后更为精准的站队摸清门道。
这几日,他天天都来找秦王政上演乞骸骨的戏码。
不过今天,他觉着自己应该能蹭上一出好戏看。
见人已到齐,端坐王座上的秦王政开门见山,拿起一份奏简,不咸不淡地问道:“前郎中丞启出畿为官,寡人听闻,起初丞相府拟任以为郡守,可现在却变成了田啬夫,据说,与诸卿有关?”
田啬夫?
昌平君瞥了一眼同样二十来岁的吕光,心中暗叹一声:真狠呀!
现在年轻人办事都这么急进的吗?“缓图”二字很难写不成?
他原本只是在郡守的基础上给王启降了两级,让他走的偏远了点,没想到吕光竟然直接给他摁成了个田啬夫。
怪不得蒙恬来找他要说法,这样大的落差,搁谁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上大夫光义正辞言:“大王,王启不过一届郎中丞,贸然予之郡守,如何服众?各司丞官若知晓,心中又该作何感想?届时诸丞都要外任,国内有多少郡守可给?故此,臣以为,此风万不可开。”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上卿颠抚了抚胡须。
郎中丞确实够不上郡守,而且郡守的任命,本也不是丞相府那帮属官说了算的。正常走程序,必须要经过相邦吕不韦和秦王政。
估摸着是那帮属官顾及王启与太后赵姬的姑侄之亲、与秦王政的表兄弟之情、与相邦吕不韦的师生之义,才刻意抬举,拟了个郡守之职。他们也清楚,无论是秦王政还是相邦吕不韦,为了避嫌,大概率也会驳回这一项任命。但无论怎么着,总归这顺水人情他们是送出去了。
“上大夫所言极是。”
蒙恬并未直接反驳,只是顺着吕光的话举一反三,“断没有郎中丞外任,能任到郡守的先例。可是话说回来,什么时候又有郎中丞外任,竟降至田啬夫的道理?如此安排,若传至各司丞官耳中,他们又该作何感想?”
“郎中丞外任,当然不至于降到田啬夫。但王启则不然。”
上大夫侧望内史丞,目光如刃,凛然问道:“两个月前,王启夜闯昌平君府,坏其府门,伤其家人,可有此事?”
内史丞道:“案卷俱在,确有此事。”
“王启亦曾为官廷尉府,孰知秦法,却又知法犯法,按律当罪加一等。”吕光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如今只是将他降为啬夫,已是看在他历仕昭襄、孝文、庄襄、今上四朝,微有功劳的份上,法外开恩了。”
说罢,他满是挑衅地扫了一眼秦王政和蒙恬,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我不借机把他一竿子捅到底,已经够给面子了。
吕光的这份桀骜,并非凭空而来。
人所共知的吕不韦子侄之中,属吕光最堪大任,他十五岁迈入政坛,经手之事无不妥帖周全、有声有色,吕不韦对他的赏识,也从来都摆在明面上。文武百官私下里,哪个不尊称他一句小相邦?
不过这样一位后起之秀有点飘,尤其秦王政继位之后,吕不韦忙着做文治方面的商鞅,吕光便趁机发力,开始致力于填补小秦王不能亲政时间里留下的权力真空。
虽然吕光法理和人情都占着,但蒙恬也不怕,他不卑不亢,高声回道:“上大夫就不问问,两个月前,此事为何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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