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书佐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万万不敢当啊。”
“书佐何必谦虚。”家宰嚣继续道,“书佐高义,我已如数禀明我家大人,我来之前,我家大人已表露用书佐协助调查之意。我说书佐一定欣然从事,但我家大人素来不强人所难,让我来问问书佐是怎么想的,我这才来再度搅扰书佐。”
“愿意,愿意,能为大人效命,在下三生有幸。”书佐向着家宰嚣深深一揖,“家宰荐举之恩,在下铭感五内。”
书佐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县内乱像一清二楚。本以为天高咸阳远,那些大人物忙着东出,没空处理他们,没想到实际决事的吕不韦竟盯上了他们这个小地方。
如此一来,新县令肯定是要动真格的了。虽然不知道新县令有什么底牌,但人家是上面派下来的呀,胳膊拧不过大腿,地方如何对抗中枢?
县丞乐作为县内最大的一颗毒瘤,新县令不除掉乐是不可能收场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乐倒台,他能有好果子吃?
如今这改换门庭的馅饼从天而降,他就是脑子叫驴踢了也不会拒绝的呀。
既然决定归附,县令和嚣给他送了这样一份大礼,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也得递个投名状了,“大人,乐虽在县内近乎只手遮天,但天空并未完全被乌云笼罩。县尉负责一县军政事务,但因为乐插手县内军政,县尉赖虽表面对乐礼敬有加,心中早已对其心生不满。县令若打算办好县内诸事,县尉赖或许可以一用。”
家宰嚣眉梢微挑,心中暗赞这书佐果然识时务,也不跟他玩虚的,直接问道:“哦,乐怎么个插手军政法?”
书佐连忙压低声音,“据在下所知,县属军伍之中,中高层官兵有近半数都是乐的人。”
“乐是要架空县尉赖呀。”家宰嚣听他这样说,也有一点不解,于是问道,“但这几天据我观察,乐对县尉,好像并非不放在眼里。”
书佐解释道:“县尉对乐有救命之恩。而且,县尉赖的嫡长子现在郡守身边供职,能跟郡守说得上话。”
“原来如此。”家宰嚣心下了然,他叫着书佐的字,赞道,“伯仲此番话价值千金。”
“此地我不好久待,匣子你收好,回去一切照旧,后续咱们县内来往。”家宰嚣完璧归赵,将匣子交到书佐手中,又热络道,“既进一扇门,便是自己人,书佐不介意我以伯仲相称吧?”
书佐捧着匣子,双手还有些打颤,显然还没从一开始的惊恐中完全平静下来。又听家宰嚣如此不见外,又是惶恐又是激动,躬身应道:“能得大人如此抬爱,在下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抬爱什么?都是替公子办事,哪有上下之分?伯仲也莫要一口一个大人,一口一个家宰的称呼我了,我名为佗,没有字,伯仲平素直接唤我嚣就是。”
“岂敢,岂敢……”书佐惊惧渐去之际,心中又暗暗生了一层计较:家宰嚣今日言谈举止与昨晚夜入夺匣所表露出来的判若两人。在他明言县内中高层官兵有近半数都是乐的人之后,家宰嚣更能一阵见血的回问乐对县尉为何有那般态度,简直与平素在县内表现出来的狂傲纨绔形象相去十万八千里。一个家宰尚且有如此龙蛇之变,那个新任县令又该是个怎样不简单的人物?
“这有什么不敢的嘛……”家宰嚣是真的想为王启在县中立足多招揽些人才,这个书佐就目前看来,可用,不过路遥方能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值不值得引为心腹,还是要交给时间验证。
家宰嚣也不跟书佐过多寒暄,当即去往县府东厢房,将策反书佐与县尉之事一字不差地禀明王启。
王启坐在小车上,接过嚣递来的水杯,呷了一口,问道:“赖的儿子能跟郡守说得上话,县内乱象还能维持至今,嚣,你觉着这是因为什么?”
“我观县尉赖为人处世,应是他并未将县内详情告知长子,不愿儿子和自己卷入是非。”
“独善其身吗?”王启把玩着手中的陶杯,沉吟片刻,微微一笑,来了主意,“嚣,辛苦一点,再去办两件事。一,这个地方耳朵太多,咱们在这说话还得让佗在门外守着,太不方便。我估计县令的官邸耳目也不少,你去物色一栋府苑,不要太远,不要太大,最好明日便能搬进去。”
“诺。”
“二,去查一查,军伍中高级官吏之中,究竟有谁是乐的人。不论查出来多少,五日之内,给我一份名单。本公子要用这些人去剿匪。”
“您放心,一定办妥。”家宰嚣虽然不知道王启到底与桓十三谈了笔什么买卖,但是直觉告诉他,五日之后会有一场好戏看。
“去吧。”
家宰嚣领命离去,王启又吩咐佗把县尉请来。
王启倒不是着急要对县尉下手,他心里清楚,似县尉来这种老狐狸,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像策反书佐一样把人拉入伙的。他叫人来,从头到尾都是聊一些琐碎小事。
但是聊着聊着,县尉发现不对劲了。
按理说,一个新县令,刚刚到任,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私下见县尉,难道王启不知道在律令上讲,县令和县丞才应该穿一条裤子吗?要聊第一个应该找县丞聊呀,找他这个县尉干什么?
再者,他们都聊了快半个时辰了,他再不走,传到县丞乐耳中,依照乐那个多疑的性子,定要怀疑他俩是不是要成“同谋”。
“大人,时间不早,有些事下官要赶在今日下值之前办完,就先告退了。”想明白这些,县尉赖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就要走。
可惜王启已经准备好赖上他了,“赖公不要着急嘛,柏廷初来乍到,县中诸事有太多太多需要请教赖公。”
听听,听听,柏廷的自称的都拿出来了。
县尉赖特别想回他一句,县里有文书,外面有小吏,你我中间还隔着一个县丞乐,你找谁不行,偏偏逮着我一个老实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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