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的……亲生父亲？

　　柯萧愣住了。柳素素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柳青青不是港城人吗？她妈妈是个普通人啊。怎么她爸爸突然成了方仙道第八代掌门？

　　柳素素看着惊讶的柯萧，说道“别这么看我，我跟青青虽是姐妹，但同母异父，我不认识这个男人。”

　　“我知道你很惊讶。”柳青玄抬手，“别紧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看向玉盒里的两枚长生钱：“九枚凑齐了，长生之门要开了。你准备好了吗？”

　　“等等。”柯萧往后退了一步，“什么长生之门？什么叫被选中的人？你得说清楚。”

　　柳青玄沉默几秒，点头。

　　“好。”他在箱子上坐下，“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柯萧盯着他，“长生之门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守它？还有，你怎么是柳青青的父亲？”

　　柳青玄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三十年前，我执行任务受了重伤，失忆了，流落到港城。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就像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在那里认识了青青的妈妈。她很好，心善，不嫌弃我是流浪汉。我们结婚，有了青青。”

　　“后来呢？”

　　“后来我慢慢想起过去。”柳青玄苦笑，“我想起自己是谁，想起我的身份，也想起那些追杀我的人。我知道，如果我还留在她们身边，会害了她们。”

　　“所以你就走了？”

　　“对。”柳青玄点头，“我留了封信，说我要出门，可能很久不回来。然后……就没再回去。”

　　他看着柯萧：“青青以为我死了吧？”

　　柯萧停了几秒，说：“她妈告诉她你死了。”

　　柳青玄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柯萧问。

　　“告诉她什么？”柳青玄抬头，“说我是什么掌门？说这世上真有修仙的人？说她随时会被仇人盯上？”

　　他摇头：“不知道，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柯萧说不出话。

　　这话没错。

　　“那你现在呢？”他问，“你不打算见她？”

　　“会的。”柳青玄说，“但现在不行。等事情结束，等我把那些坏人清理干净，等安全了，我就去找她。”

　　他看着柯萧：“在这之前，帮我照顾她。”

　　柯萧点头：“我会的。”

　　“好了。”柳青玄站起来，“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说说长生之门的事。”

　　“长生之门其实不是门。”

　　“不是门？”柯萧一愣。

　　“不是。”柳青玄摇头，“它是一个传送阵。是上古时候留下的，通向一个神秘的地方。”

　　“那地方有多大？没人知道。可能比我们这个世界大很多倍。听说它连着很多世界，不同的空间都有。”

　　柯萧心里一动。

　　他想起启明说过的话——有两枚长生钱在别的地方。

　　“里面有什么？”他问。

　　“资源。”柳青玄说，“很多修炼用的东西。那里的灵气比这里浓一百倍，到处都是宝药、灵草，还有古代的功法和传承。只要能活下来，修炼速度是外面的十倍。”

　　“那为什么……”柯萧皱眉，“听起来像是好事，你们干嘛要守着不让进？直接进去练不就行了吗？”

　　“因为太危险。”柳青玄脸色变重，“各个世界的强者都会想办法进去。他们抢东西，互相打，杀人。那个地方……”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是地狱。”

　　柯萧心头一紧。

　　“长生钱就是开传送阵的钥匙。”柳青玄继续说，“九枚放在一起，阵法就能启动。但一次只能送一个人进去。位置是随机的，可能落在安全的地方，也可能直接掉进妖兽窝里。”

　　“那你们方仙道……”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阵。”柳青玄说，“不能让坏人拿到钥匙，也不能让人随便进去送死。一千年来，我们一直这么做。”

　　“可现在呢？”柯萧问，“那些堕落者是怎么回事？”

　　柳青玄苦笑：“有些人觉得，守着这么个宝地不让进，太浪费。他们想组织人进去拿资源。他们觉得，只要控制了那个地方，就能当最强的人。”

　　“他们疯了吧？”

　　“没有疯。”柳青玄摇头，“只是贪心蒙了眼。里面的资源确实好，但风险太大。十个人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三个。就算回来了，很多人也疯了。里面的事太可怕，普通人扛不住。”

　　柯萧不说话了。

　　他想起启明说过的一句话：“长生不是目的，守护才是。”

　　原来守护的就是这个。

　　“那你呢？”他问柳青玄，“你是掌门，怎么不管他们？”

　　“管不了。”柳青玄叹气，“他们势力太大，已经进了各大宗门。我虽然是掌门，但早就被架空了。这些年我一直偷偷培养自己的人，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一个能进去又能活着回来的人。”柳青玄看着柯萧，“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柯萧呆住了。

　　“我？”

　　“对。”柳青玄点头，“你是阳伟命格，得了启明祖师的传承，又有七枚长生钱认你为主。这些说明，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被谁选中？”

　　“命运。”柳青玄说，“或者说，是那个空间自己选的。”

　　他走到窗边，看外面的广场。

　　“祭天大典还在进行，他们暂时不会发现这里。但我们时间不多，你必须快点决定。”

　　“决定什么？”

　　“进，还是不进。”柳青玄回头，“进，九死一生，但有机会变强。不进，你可以走，但堕落者迟早会找到你，抢走你的长生钱。”

　　柯萧沉默。

　　九死一生。

　　地狱。

　　平行世界。

　　这些词压在他心上。

　　“你进去过吗？”他问。

　　“进去过。”柳青玄点头，“三十年前去过一次。”

　　“里面什么样？”

　　柳青玄很久没说话，才开口：

　　“天是红的。地是黑的。空气里全是血味。到处都是尸体，有人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生物。我一进去就被三个人围攻，差点死在那里。”

　　“后来呢？”

　　“我逃了。”柳青玄声音低，“躲在一个山洞里三个月，不敢出来。那三个月，我天天后悔为什么进去。出来以后，我再也不想去了。”

　　柯萧心里发冷。

　　金丹期的人都差点死，他才练气四层……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

　　“因为你不一样。”柳青玄看着他，“你有命格，有传承，有钱认主。你活下来的可能比别人高。”

　　“有多高？”

　　“大概……三成。”

　　三成。

　　不高，但总比没有强。

　　“而且，”柳青玄说，“你可以准备。丹药、法器、符箓，能带多少带多少。只要准备够，就有机会活下来。”

　　柯萧想了想：“我能带别人一起吗？”

　　“不能。”柳青玄摇头，“一次只能送一个。进去后阵法就关了，除非你出来，或者死在里面。”

　　“那怎么回来？”

　　“找出口。”柳青玄说，“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出口。你找到它，就能回来。”

　　“出口在哪？”

　　“不知道。”柳青玄说，“每次都不一样。有人找了十年都没找到，最后死了。有人运气好，刚进去就看见出口，当天就回来了。”

　　全靠运气。

　　柯萧看向柳素素和铁山。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有担心，有犹豫，也有支持。

　　不管他选什么，他们都会陪着他。

　　“我需要三天时间想想。”柯萧说。

　　“好。”柳青玄点头，“三天后，还在这里，我等你答复。”

　　他走了。

　　柯萧站在原地，没动。

　　三人悄悄离开长生殿，回到客栈。

　　接下来三天，柯萧一直在想。

　　进，还是不进？

　　他想了各种可能，做了各种打算。最后只想到一个问题：

　　要不要变强？

　　如果不进，他可以回幻雨宗，安安稳稳修炼。但堕落者不会放过他，早晚要来找麻烦。

　　如果进，虽然危险，但只要活着回来，他就能变得很强。强到能保护自己，保护朋友，还能完成启明的遗愿，清理门户，重建方仙道。

　　三天后。

　　柯萧又来到长生殿的储物间。

　　柳青玄已经在等了。

　　“想好了？”

　　“想好了。”柯萧点头。

　　“进，还是不进？”

　　柯萧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九枚长生钱。

　　“进。”

　　柳青玄眼里有了光：“好。”

　　他接过钱，走到墙边，按了几下。墙壁裂开，出现一条向下的台阶。

　　“跟我来。”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走了很久。

　　终于到了一个大地下空间。

　　中间有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阵法很大，直径超过十米，上面刻满符文。符文在发光，一闪一闪。

　　周围站着九个老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枚长生钱。

　　“他们是方仙道的九位守护长老。”柳青玄说，“一千年来，他们一直守着这里。”

　　九个老人都看向柯萧。

　　其中一个开口，声音很老：“就是这孩子？”

　　“是。”柳青玄点头。

　　“阳伟命格，启明传承，七枚钱认主……”老人缓缓点头，“确实是被选中的人。”

　　他看向柯萧：“孩子，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柯萧说，“可能会死。”

　　“不止。”老人摇头，“你会遇到别的世界的强者。他们的功法、武器、打法都和我们不一样。你可能遇到比你强百倍的敌人，也可能遇到你根本理解不了的存在。”

　　“你可能死，可能疯，可能永远出不来。”

　　“就算这样，你还愿意进去吗？”

　　柯萧停了几秒，点头。

　　“愿意。”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担心，也有希望。

　　“好。”他转身对其他八人说，“准备开阵。”

　　九位长老同时抬手，把长生钱放进阵上的九个凹槽。

　　金光亮起。

　　传送阵开始响，嗡嗡作声。

　　柯萧站在阵前，握紧拳头。

　　这时，柳素素和铁山走了过来。

　　“保重。”柳素素说，“一定要回来。”

　　“嗯。”

　　铁山拍拍他肩膀：“你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就进去把你拖出来。”

　　柯萧笑了：“好。”

　　金光越来越亮。

　　柯萧深吸一口气，走进阵中。

　　光把他吞没了。

　　耳边传来柳青玄最后一句话：

　　“记住，那个地方叫‘万界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