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明珠躬身退去,殿内紧绷的氛围过了许久才稍稍缓和。康熙端坐龙椅之上,手指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积压多日的郁气,总算消散了几分
身旁侍立的李德全见康熙神色渐缓,才小心翼翼上前问道:“皇上,您打算如何处置朗廷?”
此言一出,康熙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了那封《雅克萨西疆勘防疏》上
“这朗廷虽是矫制,却在边疆立了大功,那漠北蒙古王公的归附要求朕看了,倒也合理。既是他朗廷代奏喀尔喀归附之事,那收复喀尔喀失地,便全权交由他操办。”
“办不成,别怪朕不给其父面子,以矫制之罪论死,以正朝纲!”
“若是办成了,便是功大于过,理当论功行赏,既往不咎。”
康熙抬手,沉声传旨:“拟旨!命朗坦、萨布素继续驻守雅克萨,严防罗刹反扑;另命朗廷戴罪立功,率部攻克楚库柏兴、巴尔古津二堡,收复贝加尔湖周边全域、色楞格河流域中上游及布里亚特牧区。”
“待其收复喀尔喀失地,命朝中大臣于内蒙择一处良地,举行会盟,封授札萨克,将漠北蒙古之地正式纳入我大清版图!”
“嗻!”李德全躬身应诺,垂首退至一旁,旋即轻声传谕,命内阁官员即刻入内,恭拟圣旨。
殿内笔墨早已备好,几名翰林中书趋步而入,依照康熙口授之意,一字一句缮写诏旨。
.....
遥远的北疆,尼布楚城中,昔日的沙俄督军府如今已成了朗廷的临时治所。
朗廷端坐案前,手中握着狼毫,案上摊着纸卷,正撰写着一本名为《颚罗斯周国外交考》的书册。他身旁环绕着四五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少女,个个肌肤白皙、眼眸湛蓝,宛若冰雪雕琢的精灵。
这些俄罗斯少女的小手时不时缠上他的腰肢,温热的气息凑到他耳旁,用俄语软语呢喃,娇俏的容颜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惹得朗廷心猿意马,频频分心。
往往是刚写好几张纸,便忍不住抱起这些少女,狠狠摔在床上惩罚一番。
这般光景,倒是严重拖慢了他写书的进度。
清军占据了黑龙江流域最大的两座棱堡,而沙俄这种视疆土如命的帝国定不会放弃这两座堡垒及周边的宣称
此刻的沙俄正处于双皇共治的混乱局面,彼得一世与伊凡五世尚且年幼,朝政全由索菲亚摄政公主把持,垂帘听政,堪比沙俄版慈禧太后。
按照沙俄法理,待到彼得成年索菲亚便要交还权力,此时的索菲亚摄政公主正想方设法想要废掉彼得一世,就如同慈溪将光绪毒杀于瀛台一般
彼得一世此时距离成年还有四年。
先前借弗拉索夫之手寄出的那封信,想必此刻早已抵达莫斯科,定会在克里姆林宫掀起一场惊涛骇浪的政变,足以颠覆沙俄未来百年的国运。
沙俄在黑龙江流域的惨败,契丹国指名点姓要求彼得一世前往万里之外的远东地区进行谈判,索菲亚绝对会欣然答应,定然不会放弃除掉彼得一世的这个契机。
谈成了割地赔款,彼得一世皇位不保,若是能谈判成功,以索菲亚在沙俄射击军中的地位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到莫斯科
横竖都是死....这是一场从克林姆林宫到尼布楚城中俄第一次抛弃国家的成见,专门联手编织成的一场专门针对这位未来沙俄的千古一帝,彼得大帝的阳谋。
而朗廷撰写这本《颚罗斯周国外交考》,便是为了摸清沙俄此刻的国情与国际局势,扩大大清在谈判桌上的优势,好教康熙清楚,这场中俄谈判,大清握着多大的主动权。
正思忖间,督军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康熙御前侍卫的声音穿透庭院,响彻全城:“圣旨到!朗廷接旨——!”
朗廷连忙推开身旁的俄罗斯少女,整理好衣袍快步走出府外,双膝跪地,恭敬等候
“臣朗廷,恭迎圣旨!”
御前侍卫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朗廷矫制专擅,私传口谕,本当论罪处死;然念其剿贼六百有余,攻克尼布楚城,生擒沙俄三堡督军弗拉索夫,劝降雅克萨守军,说降喀尔喀蒙古诸部,功勋卓著,特免其死罪,令其戴罪立功,收复喀尔喀失地。若能如期完成,功过相抵,论功行赏;若有差池,立斩不赦!钦此!”
“臣接旨,谢主隆恩!”朗廷双手接过圣旨,躬身谢恩,脸上恭敬无比,心中却早已骂翻了天。
我入死恁娘,这康麻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真有骨气便将喀尔喀归附的奏疏驳回去,不要他这份功劳。
什么叫戴罪立功.....沟槽的帝王心术。
贝加尔湖周遭只有两座俄军堡垒,甚至不是棱堡....两堡加起来甚至只有二百余人,想要攻克还是轻而易举的。
“德顺!”
“在!”德顺连忙上前躬身应诺。
“去叫乌勒锡前来,再请几位蒙古使者过来,传令下去,今日便启程,进军楚库柏兴!”
此时的尼布楚城,早已没了往日的战火硝烟。先前被炸药炸塌的城墙下,数十名民夫正忙着搬运砖石、夯土筑基,那道早已坍塌的城墙在民夫们的忙碌下逐渐被修复。
而城中原本沙俄开设的妓院内,此刻却挤满了清军士兵,喧闹不已。
一个士兵提着裤子从院内走出,边忙着系着裤带,嘴里边骂骂咧咧
“娘的,这罗刹妞真他娘的没滋味,当真是不如京中的那些红妓,那叫一个美艳动人”
“是啊是啊”旁边几个刚出来的士兵连忙附议,“这罗刹妞看着白净却没什么情趣,躺在那和死人似的,哪有咱们中原姑娘会来事!”
路过的士兵打趣着笑道:“你们倒是心大!我可听朗佐领说了,这罗刹妞身上不干净,指不定带着什么脏病,到时候教你们浑身痒得难受,有你们哭的!”
“胡说八道!”先前骂人的士兵不服气地反驳,“我可亲眼看见,朗佐领府上还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罗刹小妞,依我看,要得什么脏病,也是朗佐领先得,轮不到我们!”
说罢,众人大笑,笑声在街巷间回荡。
这话倒也不假。往日服侍弗拉索夫的那些俄罗斯女子,倒也不是什么极端民族主义者,很快就宽容地接纳了东方的形状。
就在众人嬉闹之际,一阵急促的军号声突然响起,刺破了街巷的喧闹。
“都他娘的把家伙事藏好!”一个军官的吼声传来,“全部集结!今日午时便出发,继续去收拾那些罗刹鬼!莫要被这罗刹妞吸走了魂魄,忘了自己是大清的兵!想想你们在京中的婆娘,想想家里的田地,都给老子精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