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托尔布津,速速开城投降,尚可保全全城性命”
城上的托尔布津手扶垛口,面色灰败,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清军营垒,又望了一眼被押在阵前、一身狼狈的弗拉索夫
城上的托尔布津死死扶着垛口,面色灰败,他望向城外连绵不绝的清军营垒,又望了一眼被押在阵前、一身狼狈憔悴的弗拉索夫
方才还硬撑着的决绝一点点垮下去,眼底翻涌着不甘、恐惧与绝望,甚至几番想要张口怒斥,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
良久,似是被抽干了全身气力,颓然垂臂,哑着嗓子朝身后守军下令
“开城......投降。”
隆隆的炮火随之戛然而止,天地间一时只剩下风声。
沉重的雅克萨城门缓缓向内敞开,俄军残兵衣衫破烂,一个个垂首弃械,排着凌乱的队伍缓步走出,燧发枪悉数堆放在城门前,无人再敢抬头直视清军甲仗。
郎坦、萨布素率军整队入城。
硝烟尚未散尽的棱堡街巷间,狼藉遍地,炮痕累累,曾经顽抗的要塞,号称东北亚第一坚城的雅克萨城,后世整整围困八个月都未能攻破的雅克萨城就此落入大清手中。
郎坦、萨布素骑马走在雅克萨城中街道中,都似有些恍惚
重炮持续轰击一个月都没拿下来的城,却被朗廷带来的酋首直接劝降了
片刻的怔忡后,萨布素率先回过神,勒住马缰命道:“传我命令,分兵接管四门角堡,清点俄军降卒、收缴军械粮草,妥善安置城内伤兵,严禁军士劫掠扰民。”
郎谈亦颔首附和,扬声吩咐亲兵:“命人即刻清理城防要地,加固角楼与突堡,以防俄匪援军反扑,再令文案官草拟捷报,详述雅克萨大捷,快马加急送往京城,奏明皇上。”
亲兵齐声应诺,转身分头传令。清军将士有序散开,接管要塞、清点物资,安抚降卒、清理战场.....
而远在千里的西边.....朗廷此刻坐在尼布楚城中原弗拉索夫督军府中案前
明黄色奏纸铺展整齐,旁边放着半块砚台,墨汁已研得浓稠,朗廷却是却双手揪发,目光在奏纸上打转,久久不知从何落笔。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重新坐定,蘸了蘸砚台中的浓墨,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终是落笔写道
“臣朗廷,系雅克萨西疆勘查探防队佐领,今奉差前往尼布楚一带侦办罗刹匪患,谨奏皇上圣鉴”
“臣于途次遇罗刹哥萨克匪类四百余,率部奋力击之,尽数斩杀;复遇沙俄正规军二百,正面击溃,斩获匪首六百有余,暂缴军械无算。后乘胜进军,围攻尼布楚堡,凭将士用命,一举攻陷要塞,生擒沙俄三堡督军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安抚降卒,整饬城防,暂守尼布楚全境。”
“臣于尼布楚期间,偶遇喀尔喀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车臣汗部诸王公,谈及罗刹侵占北疆、扰我藩部,又恰逢札萨克图汗降准,陈兵西境,如今见尼布楚被顺利收复、罗刹势力被击溃,方才下定决心愿率喀尔喀二部诚心归附。臣晓以圣恩,宣以天朝威德,诸王公已议定归附之事,恳请皇上钦择良地,举行会盟大典,以安漠北。”
“漠北诸部所提要求有三,第一条,大清须保障喀尔喀蒙古全境安全,发兵助喀尔喀攻克楚库柏兴、巴尔古津二堡,收复贝加尔湖周边全域、色楞格河流域中上游及布里亚特牧区,总计五十余万平方公里失地。”
“第二条,喀尔喀蒙古二部,须与漠南蒙古一体同仁,享受同等规制:封爵同阶、札萨克世袭罔替,牧地划定永为己业,罪罚同例、赋税同制,入朝会盟班次一体,王公贵族子弟可入京师国子监读书,与漠南诸部通婚往来无别,遇灾荒兵乱一体赈济抚恤。”
“第三条,勾结外敌、背叛同族的札萨克图汗沙喇,系喀尔喀公敌,须由大清下旨明正其罪,枭首示众,其原辖牧场与部众,由土谢图汗部与车臣汗部共同瓜分,以惩戒叛逆、安定各部。”
“另,臣有一事据实奏明,此次会晤蒙古王公、劝其归附之际,因恐诸王公迟疑观望,未能及时禀明皇上,暂以奉皇上口谕之名,宣示天朝讨贼安藩之意,臣此举实属情急之下,欲安藩部、破罗刹,并无矫诏欺天、私树威德之心,伏请皇上恕臣冒昧之罪。”
“臣今已派亲信使者星夜兼程入京,面呈详情,另将所擒俄酋弗拉索夫妥为看管,待旨发落。臣自知僭越,惶恐不安,唯愿皇上明察臣之忠心,臣定当竭力守好尼布楚要塞,安抚喀尔喀诸部,不负皇上所托。”
朗廷盯着墨迹未干的奏文,指尖微微发颤,功过是非,全系一纸之间,矫制之罪如泰山压顶,岂能一言两句之间便清。
于是提笔再写,于奏疏末尾重重添上一行
“臣闻天下大义,当混为一。罗刹匪类,越疆侵土,凌迫藩服,罪不容赦。臣情急矫制,擅兴师旅,陷坚城、擒戎首、抚定喀尔喀,无非欲宣天朝威德,安北鄙生灵。”
“凡敢蹈瑕犯阙、越疆侵我大清赤土、欺我藩服者”
“纵万里必讨,纵绝域必平,是以冒昧继陈,仰告天地、上达圣听”
“明犯强清者,虽远必诛!”
写完,他掷笔于案,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封奏疏一入京师,他的命便全权交由康熙手中了。
正思绪万千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急报。
“朗佐领!属下在尼布楚城外巡逻,防备色楞格斯克俄匪援军,不料擒获一名准噶尔人,身上藏有密信,定是与罗刹私通的”
“哦?竟有此事?将人带上来”
乌勒锡一挥手,两名士卒押着一人闯入厅中。
那人剧烈挣扎,口中叽里咕噜乱叫,见朗廷一身清军装束,当即厉声喝骂,语气嚣张跋扈。
“放肆!尔等是何人?我乃噶尔丹大汗钦命使者,专程前来尼布楚会晤沙俄督军!你们竟敢绑架本使,就不怕准噶尔与大清刀兵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