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陈天仁开始焦头烂额,陈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陈渡在津门加入了一处背景神秘的势力,颇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势头,陈景算是陈氏唯一的继承人...
如今却身陷险局。
月幔楼中的两人,一个是自己宠爱的小儿子,一个是关乎陈家兴衰的‘准女婿’,哪个都不能有了闪失。
“闻笛,你去点人,让从黎江活着回来的十几个兄弟,带上装备先跟我去月幔夜总会。”
陈天仁眉毛挤在一起,看向江陵:“江老,陈家妇孺女眷,就交到您手上了。”
说罢,罗闻笛和陈天仁一同冲出陈公馆大楼,一辆辆汽车从车库驰骋而出,黑洞洞的枪管隐约从车窗露出。
此时陈曼卿穿着丝绒针织衫,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下来,她侧头看向楼底边的窗外,一辆辆载人吉普从陈家门口路过。
“爹爹?”陈曼卿心中一惊,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生出。
她再转头看向楼下大厅。
那位基本上从不踏入陈公馆内部的耄耋老人,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双眼闭合,像是在闭目养神...
陈曼卿飞速回到楼上,找到正在弹钢琴的妹妹,“曼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弹你那破钢琴,家里出事了都不知道....”
陈曼笙不以为意道:“姐姐,家里出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柔弱女子能济什么事啊...
我一没留过洋,二不懂经商,三只会吃喝玩乐,爹爹不就是养着我等需要的时候用来联姻嘛...
莫慌莫慌,快来听听妹妹弹得怎么样。”
陈曼卿恨铁不成钢,几乎是咬牙切齿来到她身边,使出力气,揪住陈曼笙的栗黄色秀发,将这个身穿黄石风格夹克的娇美少女扯起。
疼得后者龇牙咧嘴。
“穷养儿志,富养女德,陈景才十四岁就这么让人放心,而你整天挥霍着家里的财产还这么糜烂!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从侧门去城外庄园,不然你就死在这!”陈曼卿揪头发的力度不减,恨恨道。
“姐姐,城外有妖怪,我不敢去.....”
“人心比妖怪可怕,赶紧的,我们和江伯商量一下...”
……
月幔夜总会五楼。
骆宾身上的西装已经战损,内搭的衬衫被运转【浑元桩】和【白猿通臂拳】导致的肌肉隆起撑爆。
一旁的陈景还算镇静,诡物一出现就直奔骆宾而来,丝毫不理会这位手持银色左轮、腰胯线膛长枪的少年。
诡物趁着窸窣的风声,露出白皙泛青的双手,操着五公分长的指甲,不时地骆宾抓来,很多时候被格挡下来后,那东西就又隐入黑暗。
这点攻击对于骆宾来说,着实有些刮痧,所以三人都不慌....
“二少爷,骆哥,这诡物不打正面啊,只搞偷袭有点难受啊。”张怀笑道。
陈景略微稚嫩脸上也涌现一丝笑意,“没事,我还有把长枪,子弹够用....”
对于这种没什么实体的诡祟,子弹虽作用不大,却能为他争取时间,为身旁两位金肌关的武师腾出出手时间。
骆宾没有接话,眼神冷冽,右手探出,五指如钩,臂膀掀起一阵温热气流,灼烧感惊人,烫得陈景后退了几步。
骆宾又向前稳踏一步,地面上的灰尘被震颤得离地一公分,又轻轻落下。
他双臂如长鞭提速扬起,像一尊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白猿,朝着十步开外,再次现身的诡物掠去。
远处的诡物完全现出身形,一眼望去,竟是一个女人,旗袍开衩到大腿根,露出大片雪腻却泛着青光的皮肤...
“鬼?”
张怀见骆宾冲了上去,怒吼一声,调动全身的气血,跟随骆宾向着前方的诡物挥拳而出。
‘通臂裂风’
白猿通臂拳第二层要义,已在骆宾脑海中炉火纯青,双臂掀起阵阵割裂空气的风刃,让张怀有些睁不开眼睛。
陈景努力平复稍微紧张的情绪,透过走廊中漫天的灰尘,用左轮枪口直直瞄准着那女鬼。
砰!
一枪射出,子弹跟之前所说的一样,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反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女鬼。
女鬼同样在主动出击,手掌中间凝聚出一团红雾,像毒蛇喷射毒液一样,向几人攻击而去。
骆宾拳臂中内蕴的淡金色气血,在浑元桩气机的牵引下破体而出,附着在皮膜上。
拳头势沉无比,向红雾砸去。
嗤嗤嗤——
红雾像是在烧热锅中的水珠一样,迅速蒸发,骆宾拳臂中溢出的淡金色气血越来越多。
他面无表情,兀自挥动着拳头,将四周残余的红雾碾到蒸发。
按照张怀的说法,平城乃至整个大新的妖诡都是分为两类的,分别是“妖祟”和“诡祟”。
眼前这只应该就是诡祟。
最后一拳挥出,似是被东西阻滞了一瞬,骆宾连忙收手定睛去看。
那红旗袍女鬼脸颊腐臭的烂肉,凹陷下去了一片,但很快又鼓起,恢复原样,再次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砰!
又一记裹挟着淡金色气血的拳头砸出。
那女鬼佯攻了一下之后,骤然隐入黑暗。
骆宾渐渐有些恼了,刚才那记重拳经过红雾的削弱后,打到女鬼脸上,效果折扣大半,没有造成致命性的伤害。
浑元桩衍生出的独特气血是克制这诡物的关键。
骆宾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转头问道:“二少爷,如果这五楼被打成废墟,你会让我赔钱吗?”
陈景摸了摸脑袋,不知道骆宾什么意思,但还是回道:
“你帮我除去了女鬼,我谢你都来不及,要是月幔闹鬼这事传出去,声誉受了损。
不仅我收入腰斩,陈家也跟着受累,更别提其他虎视眈眈的对手的攻讦。”
骆宾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这女鬼无实体,且善于附着于器物之上,尤其墙壁。
最恶心的一点就是,她一击不中,便立刻散开身形,附着在墙上,使人空有一身滚烫劲力,却无从下手。
不过要想解决也很简单。
轰碎墙壁便是了....照着女鬼消失的地方,提速轰碎墙壁,她难以立即腾挪,被滚烫的气血灼烧之后,自然会显出身形。
磨蹭了这么久,骆宾动用的只不过是【浑元桩】第一层衍生的气血,而骆宾昨夜将所有的灵韵耗尽,已经晋级入第二层。
他一拳轰在走廊侧面阴气缭绕的墙壁上。
霎时,蛛网般的裂纹顺着拳印,疯狂蔓延,整座五楼的楼板好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骆宾再无半分留守,白猿通臂拳的劲路自腰脊而起,顺着节节脊椎炸响,一路贯到肩肘腕掌,整条右臂仿佛化作精铁长鞭。
拳锋所至,实木包间隔断应声崩碎,木屑漫天。
廊柱被他一拳砸得水泥剥落,整面西洋雕花落地窗,在拳劲裹挟下轰然爆碎。
震颤和声响在墙壁中层层传导,迅速传导一楼大厅。
楼下大厅。
接着奏乐接着舞的场面骤然一滞。
方才还靡靡流转的爵士乐戛然而止,推杯换盏的强颜欢笑、舞女娇柔的吴侬软语、商人们夹杂着外文的谈笑风生。
在这地动山摇的动静里,瞬间被掐灭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目光涌出恐惧,死死盯着那道略显狭窄的楼梯口,回想起陈景刚才的举动,心中不免担忧:
“楼上在干什么?”
另一处舞台上的昆曲名角苏玉侬本正捻着水袖谢幕,此刻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到地上,身子一软被同行的闺旦扶住。
带着哭腔的嗓子弥漫着颤音:“这……这是在做什么?陈家二少爷这是要清场还是要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