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道主
骆宾的简单粗暴是所有人都未想到的,这么血腥的手段,如果伤势处理不当,刘朗的命很可能危在旦夕。
众人目光注视着那个已经略显魁梧态的少年,心尖微微泛寒,一句话不说啊,上来先把带头的刘朗打残……
温璃和那些妇人惊慌闭眼转身,她们方才虽然凶悍,可也不过是嘴皮子功夫,真要让她们动手,敢不敢见血还不一定。
骆宾声线微寒,指着昏死过去的刘朗:
“怎么愣着,快把你们头儿抬到隔壁济世堂,让孙老先生给止止血,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好好。”
一行泼皮惊惧地放下手中的‘武器’,涌上去把面目全非的刘朗抬了起来,朝着门口送去。
“慢着。”
一个稍有眼力见的中年人,皱巴巴地挤出个谄媚的惨笑:“骆哥,这....这事,我们这般弟兄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谁知道这刘疤脸打主意的是骆哥的人。
您放心,既然罗堂主把我们安顿在这,我们绝对安分守己,不主动找麻烦,嘿嘿....”
骆宾缓步迫近,把抬着刘朗的几人又吓退了几步。
“对了,他的医药费应该是算到我头上的吧,不过明天我就要去陈家公馆修行,到时候你们可以派个人去找二少爷要。
去吧,别耽误了医治时间。”
一行人点头如鸡啄米:“是是。”
然后有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惨白,眼含惊惧地摇头:“不不不,医药费我们自个儿垫上就行,绝不给骆小哥找麻烦...”
温璃本就生得极昳丽,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不施粉黛还透着股熟透的温婉风韵,头上低髻乌发,只用一根素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脸颊莹白似粉玉。
此时见到骆宾的强势,彻底粉碎了脑海中那个怯懦胆小的少年形象,原本听张信夫人说,骆宾在码头杀人救了她们汉子,她还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相处的这两三年,温璃对他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算渐渐摸透了。
但眼前的少年熟悉又陌生……
“阿宾,好像真的成长为了个大男子汉...”
温璃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细棉布旗袍,是骆宾前两日给她买回来的,这种料子细腻柔软,颜色也漂亮,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款式儿...
但她却不清楚,骆宾的哪来的钱财买的这些东西,但今天看到这一身的武力,立刻便明白了,有这别人拍马难及的本事,在哪里都能过上好日子。
张信的老婆叫李婉,名字倒是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此时挤眉嚷嚷道:
“看看,看看,还是温妹子好福气,不仅女儿跟着到天海避了难,还在这平城有个这么本事的骆小哥护着。
唉,恐怕把里边厢房的那几个碎嘴子,羡慕坏咯!”
张信连忙丢下扶着徐平的手,上前捂住婆娘的嘴,生怕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什么好话,到你这都变味儿了呢?”
“你个银样镴枪头,我说两句怎么了,唔唔.....”
“……”
门外那群刘朗的喽啰,抬着那副残躯走后,骆宾转身望向温璃。
“温姨,这种满口污言秽语,行为龌龊的东西,若是再遇到,就来跟我说,我来给你撑腰。”
温璃不自觉地直了直腰身,轻轻点头道:“嗯,阿宾你放心,我不会把委屈憋在肚子里的...”
由于骆宾明天就要去陈家公馆,接受那名江姓大武家的‘调教’,大概率最近便是住在那边了,刘朗这群泼才虽然被杀鸡儆猴,震慑了一番。
但这种男女混居的大宅,难免会有人搞点小动作,于是骆宾向张信嘱咐道:
“张叔,我明天就要跟着陈家二公子去练武了,短期内很可能回不来,所以这大宅内的事就交给你和徐叔了。
如果再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就派人到陈家公馆找我。”
张信自是知道他这是有了远大前程,不敢怠慢,连忙应下来,看着骆宾对温璃的态度,张信心里就门清儿。
这是个重感情,知报恩的少年。
就是这步子迈的大了些,前些日子还是一起为裴家卖命,打生打死的泥腿子,骆宾摇身一变成了罗闻笛看重的手下。
再到冯奕给他们讲述的选锋细节,发现骆宾已经搭上了青竹帮东家的线,不说平步青云,但也不会再留在底层刨食儿了。
张信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阿宾,你就放心,我们这帮弟兄的命都是你救下的,我们的妻子老小都在这,断不会让外人钻了空子!”
骆宾闻言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徐叔你伤势要紧吗?”
徐平心中一丝暖意潺潺流过,扯着嗓门憨厚道:
“放心阿宾,你徐叔我皮厚实,挨了那一棍愣一点事没有,停下来连劈刘朗数刀,最后刀口挂在他肋骨那,划开一道口子,赚大发了。”
没了裴家的压迫,这个大家庭在乱世中抱团取暖,性格也逐渐开朗起来。
骆宾笑道:“那就好,徐叔威猛!”
……
五月的平城已有几分盛夏的意味,颇为燥热,这片地界上时刻在上演着屠杀、饥饿、无家可归、火并。
自从西洋人的扛着传说中的附魔火炮,轰开了前朝大骊的关口后,这片幅员辽阔的土地上,就仿佛扔去了几千年的文字礼教一般。
乱的不像话。
平城在五月恰好发生了两件大事,让原本就如热锅的地界,迫不及待地蹦出了许多魑魅魍魉。
其一便是陈家主导的针对裴家的行动,逼得裴家举族迁徙至天海。
其二就是陈家老爷子陈硕,也就是陈景的爷爷去世了……
骄阳有些温燥,阮沛在罗闻笛的知会下,取走了一辆帮内的‘冠军牌’汽车,去原本裴家的大宅接骆宾去陈家公馆。
这款号称价值八千银元的汽车,换算成码头力工的工资,需要不吃不喝工作好几十年,才能攒够。
骆宾在温璃、张信、徐平、李婉等豪放健妇的相送下上了阮沛的车上。
整辆车黑漆油亮,在日光下看起来奢华至极,在这大新民国时代,一辆汽车是普通人十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众人注视着车身远去,纷纷羡艳不已。
李婉戳了戳丈夫道:“你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还有了这身本事。”
张信认真思考了一番,解释道:“冯奕小哥说阿宾在选锋的时候,学到了陈家的上乘功夫,难道他真是天才?
我看这孩子打小就行!”
李婉眉毛一挑,一脸无语,然后啐了口唾沫:“我呸,人家跟你才认识不到三年,你还打小上了……”
温璃在一旁掩嘴噗嗤一声笑,霎时大家都乐了。
“老张啊,你还真往你脸上贴金啊哈哈哈!”
“就是!”
约莫过了二三十分钟的样子,阮沛开着车便到了陈家公馆。
骆宾望向窗外权衡着,他手中如今并没有夯实根基的主流功法,从陈家获取,无疑是当下最快的一条途径,只是不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阮沛瞥了一眼骆宾的神情,轻笑道:
“骆宾,陈家看重你并不是图你什么,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而是是你可以帮他们一个忙,到了陈公馆自然会有人给你解释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