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苏达，肯星顿交界处。

　　数座中小型社区站点被攻下，加起来的规模堪比未成形的卫星城。

　　“卖赎罪券，卖赎罪券咯。”

　　身上披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牧师长袍，面容藏在阴影中的一个臃肿男人，手上拿着几张破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

　　男人记得自己叫巴德，现在是一位冒充教会牧师的骗子。当他有意识起就已经来到这个地方。

　　记忆很模糊，唯一能记得的零星几个单词就是“TACO帝君”和那个可怕的、散发着强烈统御气息、周身似乎有无数只眼睛的的“马丁”。

　　巴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每天就是去翻一些垃圾果腹，每天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这就是他的生存手段。

　　直到他遇到了一位小教堂的神父，他收留巴德，并耐心教导。也不知是不是脑海中记忆的影响，他对人类的观感很不错。

　　一天之后，巴德很快学会了如今普通人神父唯一的谋生手段——赎罪券。

　　也很快继承老神父的衣钵，大概是吧……

　　毕竟那天之后，老神父再也没有回来。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巴德理所当然地继承了他的营生，老神父的一切都归他了。

　　他对老神父的遭际并不关心，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关心”这一人类的概念。

　　巴德只是觉得饿了。

　　所以学着老神父的样子进行吆喝，到处去吆喝。嗓音还没有现在的那么熟练。

　　但一开始没有人理会，直到走到一个巷子口，看到一个嘴角挂着肉丝的鸡贼正在捕食。

　　捕食的对象是一个人类小姑娘，巴德觉得她好香啊。但是他的脑子转不过来，还想给小丫头兜售赎罪券。

　　所以凭借本能的，在鸡贼根本就没有在意的情况下，巴德一拳将鸡贼给撂倒了。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强，竟然能一拳就把鸡贼撂倒。

　　随后更让巴德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被他击杀的鸡贼化作了一坨不知名的肉类液体，白花花、绿油油的。

　　他好像记得自己以前并没有这种能力。

　　“阿梅利卡大人！大人你是阿梅利卡！”

　　“不，我是牧师，你要买赎罪券吗？买了死后能托生到西罗马的首都好人家，TACO帝君会保佑你的。”

　　巴德从神父给他的衣袍中掏出皱皱巴巴的纸张，上面的字迹却是无比工整，和老神父珍藏的《圣言录》的内容一模一样。

　　尽管里面的内容，巴德一个单词也不认识，但他却能画得一般无二，

　　“只要一顿口粮，就能换一张赎罪券。”

　　西罗马第四帝国的底层居民很少会持有道樂，基本上都是日光族（wagetowage），不工作连居住窝棚的资格都不会有。

　　在大公司和联邦政府的治理，以及“善意营养计划”的推动下，他们大多数持有食品兑换券，又或者是一些临期、甚至是过期、成分不明的营养液。

　　那些膏糊状的营养液味道非常恶心，嚼起来根本不像是食物，反而像凝胶橡皮，模样也古怪。

　　但即便如此，也够人们抱团活下去了。

　　有了所谓“阿梅利卡”的信誉作为背书，巴德赎罪券的营生很快扩张到整个底层社区。

　　很快吃喝不愁之后，他也有宝贵的干净水资源打理自己的形象。

　　现在巴德身上没有太多的异味，比起其他底层人，他还更加体面，就是长相有些凶悍罢了。

　　他凭借着本能反应，很小心地进行着非法交易。

　　巴德每次出来都能看到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饿死在街头，他们买不起食物，或者没有钱买食物。

　　他们最近的工资都用最新推出的止痛药片结算，因为『普渡制药联合医疗』推出了最新最好的产品，当地势力自然要捧场。

　　巴德之前见到他们都勤勤恳恳地工作，应该什么也没有做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要不是还有一点劳动价值，他们早就被赶出被『保险营火』笼罩的社区了。

　　巴德想不出原因，路边冻死饿死的人类跟他毫无关系，所以他也并不在乎。

　　或许在老神父将他捡回去之前，也会是这些流浪汉中的一员。

　　“呜呜~”

　　巴德循着哭声看去，竟然是那日的小女孩，那女孩才四五岁，因为饥饿而一直在母亲怀里大哭。

　　可她的母亲早就冻死了。

　　目不斜视地，巴德路过。但顷刻后，心中又被小丫头的哭声搞得无比恼火，丢给了她一个营养液罐头：

　　“吃吧，别哭了。”

　　他说。

　　这一晚，回到教堂之后，翻来覆去地却再也无法入眠。

　　巴德忽然发现从前在他概念中体面鲜香的人类，竟然和现在的自己都有天壤之别。

　　这些人类比他更像动物，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扭曲之下的臭虫，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他不明白何以至此？

　　那个小丫头哭泣的声音始终萦绕在巴德的心头。

　　那天之后，巴德在教堂支起了一个大锅，就像他自己记忆里的那样。

　　模仿着残缺的记忆里的动作，把用赎罪券换来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食物粗鲁地倒了进去，加上水煮开。

　　不一会儿，一股无比刺鼻难闻的味道扩散开来。

　　非常难闻，但绝对吃不死人，反而能救人。巴德之前翻垃圾堆里吃过的东西可比这些恶心多了：

　　“来领救济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

　　那个小丫头又出现了，她今天是一个人，捧着那个吃空的罐头壳，小心翼翼地接近：

　　“牧师大人……我，我想要吃一点……”

　　“给你。”

　　巴德毫不犹豫地将食物盛在她手中的罐头壳之中。她终于没有哭了，对着“牧师大人”笑了一下：

　　“谢谢你，高贵的牧师大人。您真是好人，是上帝让您来救赎我们的吗？”

　　“嗯，是啊。我可是TACO帝君营地里的成员，TACO帝君可是最接近神的人。”

　　巴德忽然解释着，顺手推销赎罪券，

　　“买了这个，下辈子TACO帝君安排你出生在西罗马首都富贵人家。”

　　“你是好人吗？”

　　小女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