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眼见这具尸体消散以后又重新凝聚,死神沉默了。
或者说,它在思考。
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大脑,但它有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感知”。
在死神的感知里,叶修的身体刚刚从火焰中消失,又在房间的另一端重新出现。
“风”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这具新出现的尸体。
死神似乎在回忆。
它回忆着那具尸体从粒子到骨骼,从骨骼到肌肉,从肌肉到皮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有人在倒放一段毁灭的录像。
不到十秒钟,一具完整的、毫无伤痕的尸体就重新出现在了地板上。
这下,死神感到困惑。
它收割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生命,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你把他的身体烧成灰,他化成粒子跑了,且在别处重新凝聚,连个疤都不带留的。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不,不对,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能力。
人类可以躲,可以逃,可以在意外中侥幸生还。
但没有人能在火焰中化为粉末,又在别处重新凝聚。
这不是“侥幸”,这是“规则之外”。
然后,它又开始了。
这次死神动用了更直接的手段。
房间里的暖气片突然爆裂了。
生锈的铁管炸开,滚烫的蒸汽裹着铁锈味喷涌而出,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蒸汽的温度至少有上百度,喷在皮肤上能直接烫熟一层皮,叶修的尸体直接就被蒸汽包裹了。
然后,那具被蒸汽包裹的尸体再次化作了无数不死粒子,从蒸汽的笼罩中消散,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重新凝聚。
又是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风停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叶修在假死状态里“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地想:老子是不死之身,你继续呀姐妹。
他不在乎死神怎么折腾,反正它杀不死他,大不了就是身体被毁掉几次,然后重组。
反正聚散不疼不痒,连个疤都不留。
他只需要撑过最后两天,就能回归主神空间了。
接着,风又起了。
这次,死神没有用火,没有用蒸汽,而是用了更粗暴的方式——物理摧毁。
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那不是乌云,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
叶修的意识“看”向窗外,一辆巨大的卡车正从街对面冲过来。
它的速度至少有八十英里每小时,车头直直地对着他所在的房间。
卡车冲上了人行道,撞穿了旅馆的一楼外墙,然后继续往上冲,碾过了一楼的天花板,冲进了叶修的房间。
砖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钢筋被撞弯,楼板塌了。
卡车的车头撞在叶修身上,把他整个人碾进了墙壁里。
砖块碎裂,水泥粉末飞扬,整栋楼都在震动。
叶修的尸体被卡车和墙壁夹在中间。
然后,那具尸体又化作了无数不死粒子从卡车和墙壁的缝隙里“流”了出去,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重新凝聚成形。
又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卡车嵌在房间的墙壁里,发动机还在轰鸣,轮胎还在转,排气管冒着黑烟。
旅馆的客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光着脚往外跑。
叶修的尸体躺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风从房间里飘出来,在走廊里盘旋。
死神在沉默。
它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让整栋楼塌了。
这不是慢慢塌,是瞬间塌。
所有的承重墙同时开裂,所有的楼板同时断裂,整栋六层楼的建筑像一块被抽掉支撑的积木,轰然倒塌。
碎石、钢筋、混凝土、玻璃、木头、家具,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至少五百吨的废墟压在了叶修身上。
他的尸体被埋在废墟的最深处,压在几十吨的碎石下面。
但他再次化作了不死粒子,从废墟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在废墟的顶端重新凝聚。
叶修的尸体躺在废墟上,身上盖着一层灰,但完好无损。
随即,风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叶修的尸体上方盘旋。
这次,风停了很久。
它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火、水、电、蒸汽、撞击、掩埋。
这每一种手段都能“杀死”这具尸体,但每一种手段之后,这具尸体都会重新出现。
完好无损的、心跳为零的、呼吸为零的、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尸体。
这个人,杀不死。
这不是那种“顽强地活下来”的杀不死,而是那种“我死了但你拿我没办法”的杀不死。
他已经死了——至少在死神的感知里,他是一具尸体。
但你没办法让一具尸体“再死一次”。
死神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
风又起了。
这次,它没有攻击叶修,而是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像一只迷路的狗在嗅探一堵墙。
它在找破绽,因为任何生命都有破绽。
心脏、大脑、血液、呼吸——只要破坏了这些,生命就会终结。
但这个人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血液流动,没有大脑活动。
他的一切生命特征都是零,但他的意识还在,他的身体还能重组。
这不科学。
死神不懂“科学”,但它懂“规则”。
在它的规则里,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活着,并没有“死了但还能活”这个中间状态。
但这个人就在这个中间状态里待着,死活不出来。
风停了。
然后,死神做了一件它从未做过的事——它“伸手”去触碰了叶修的身体。
那不是用风,不是用意外,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东西。
那是一种没有形态、没有温度、没有重量的“触碰”,像是有人用手指点在了叶修的额头上。
叶修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不是恐惧,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就像是有人在翻看他的记忆,在扫描他的灵魂,在试图理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奢比尸的尸祖圣躯在假死状态下是“封闭”的。
所有的生命特征、所有的意识活动、所有的灵魂波动,都被锁在了假死状态的深处,外界无法感知,更无法触碰。
死神“看”不到任何东西。
它“触碰”到的,只是一具空壳。
一具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空壳。
风又起了。
这次,风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困惑,而是——疲惫。
死神收割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生命,从来没有累过。
但这次,它累了。
它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却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它像是在跟一堵墙打架,你打它,它不动;你踢它,它不倒;你用头撞它,它还在那儿。
墙不会疼,不会流血,不会求饶,它就那么立在那儿,无声地嘲笑你。
要是死神会说话,它肯定会说:“你得洗呀,姐妹!”
而叶修要是能用意念回复它,肯定也会回一句:“你继续呀,姐妹!”
可惜,死神没有继续,它在废墟上盘旋了最后一圈,然后消失了。
这不是那种“暂时离开”的消失,而是那种“我不跟你玩了”的消失。
死神走了。
它去找别的目标了。
这座城市里还有其他目标,它去找那些更容易收割的、更符合规则的人了。
它不想在叶修身上浪费时间了,因为这家伙太耍赖了。
而在死神走后,叶修没有立刻解除假死状态。
他在废墟上躺了整整十分钟,确认那阵风再也没有回来,确认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彻底消失了,他才让心跳恢复。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像一记闷雷。
血液重新灌进血管,体温开始回升。肺里灌进空气,带着灰尘和焦糊味。
叶修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躺在废墟上,身上盖着一层灰。
叶修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全身完好无损,没有烧伤,没有割伤,没有淤青,连个疤都没留下。
奢比尸的尸祖圣躯,真他妈好用。
叶修站起来走下废墟,快速转移了阵地,因为一家旅馆塌了,这事不小,警察快到了。
叶修找了个巷子躲藏起来之后点了一根烟,烟雾在风里散成丝缕。
随后他找了一个公园,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而这一坐,叶修就等到了晚上。
晚上八点,月光很好,洒在草坪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叶修靠在椅背上,看着月亮,抽着烟。
死神走了,暂时不会再来了,或许在他回归之前都不会再来了。
可在死神碰触他的那一刻,叶修感觉死神不只是一个概念体,它可能有实体,有真实的意识。
它甚至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默默收割着本应死于意外而逃过死亡的那些人以及那些人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