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虚宗后，两人下了灵鹤。

　　“再次谢过李师妹了。”

　　许辞向前作揖，礼貌谢道。

　　李若溪情绪有些低落，垂目颔首。

　　不过，她好歹是大族弟子，终究是有些心气的。

　　“一时落后，不代表一辈子就落后了。

　　即使后来者居上，我仍不应灰心丧气。”

　　理应更加勤力苦修。

　　“在此分别吧。”

　　坚定了道心，李若溪低落不再。

　　夜色浓郁似墨，时辰甚晚。

　　若是在此时去给牛执事送酒可能会有所打扰，许辞便准备择日再送。

　　……

　　翌日，夜晚。

　　牛执事处理完事务，回到自己的洞府。

　　正想微醺一口后，洗漱休息。

　　却听见洞府禁制发出一阵波动。

　　“牛执事，弟子许辞造访。”

　　洞府外，许辞提着一壶牛执事最爱的回甘藤酒，温和说道。

　　是否能抱上牛执事这条大腿，就看此刻了。

　　牛执事眉头微蹙，心间疑惑。

　　虽不知许辞为何要在这个时辰拜访，但还是大手一挥。

　　解除了洞府防御阵法的禁制。

　　而许辞甫一走进洞府，牛执事的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不错，不错！快把这玉露琼浆给我喝喝。”

　　牛执事搓着双手，眼睛放光，满脸欣慰。

　　“对了，这是芳兰酒肆的吧？”

　　许辞将其中一壶递过去，另外一壶放在府内。

　　“自然。”

　　“妙极，妙极！”

　　原本有些困倦疲惫的牛执事，立马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接过酒。

　　用嘴巴叼开酒塞，拿在手中细细品了一口。

　　“呼！就是这味儿！”

　　牛执事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口大口猛灌。

　　而是小口小口地品尝着，仿佛这是世间仅有的仙酿般，生怕以后没得喝了。

　　“这酒呀，入口辛辣苦涩，回甘却清淡悠远中夹杂着丝丝香甜。

　　就如同人生一样，先苦后甜……”

　　牛执事也不管许辞是否在听，自顾自地说着品酒感悟，由浅及深。

　　深谙人情世故的许辞，不时点头，给予肯定。

　　待到他狠狠过了一把酒瘾后，方才放下酒壶，眯着眼睛盯着许辞。

　　一副早已经将他看透了的模样。

　　收了礼，就应该办事了。

　　许辞也没有扭捏，坦然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外门选拔在即，可弟子距离炼气四重尚有不小距离。

　　不知执事可否有什么高见？”

　　“修行不可好高骛远，你连炼气三重都……”

　　牛执事摇了摇头，正想批评一番，却猛然看向许辞，心下诧异非常。

　　咦？

　　这小子什么时候突破到了炼气三重？

　　两月未见，不曾想许辞的修为竟然突破的如此之快。

　　对于资质平庸、只有下品灵根的许辞来说，这修炼速度未免有点快了。

　　很快，牛执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你……把长春功修至小成了？”

　　要想获得牛执事的青睐，得到好处。

　　必须要展现出一定价值。

　　因此，许辞没有藏拙，颔首承认。

　　“资质平庸，但悟性不错。”

　　牛执事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你的制符技艺可有精进?”

　　许辞不假思索，从怀中拿出一张精品轻身符和一张精品水箭符。

　　“不瞒执事，我仅会制两种符箓，但目前皆能画出精品。”

　　制符一道，入门容易，但想要有所精进却很难。

　　寻常符师，若没有个几年的积累和一定的悟性，是画不出精品符的。

　　而许辞此举，无疑是进一步证明了他的悟性不错。

　　牛执事凑近细细观察，只见这两张符箓上有一丝极淡的金光若隐若现。

　　显然，许辞所言并没有夸大。

　　“不错。”

　　牛执事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灰袍的杂役，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往嘴里浅送了一口酒，眉宇之间浮现出犹豫，辛辣苦涩的酒含在嘴中。

　　辣和苦不断刺激着口腔，他的舌头都发麻了，还不肯咽下。

　　就这样足足停留了好几息，终于喉咙一动，酒被吞入肚中。

　　辛辣苦涩不复存在。

　　六十年修仙路，几多愁苦？

　　牛执事轻叹一声，接着又指着许辞的鼻头骂道：

　　“你小子资质平庸无比，入宗三年多了，才堪堪达到炼气三重。

　　只是悟性尚可罢了，不值一提。

　　我没有什么高见，你还是放弃吧……趁早回凡俗，兴许还能免去几十年的折磨。”

　　终究只有水磨功夫吗？

　　许辞心中略有落差。

　　不是说他无法沉下心来日夜勤力苦修，慢慢水磨功夫。

　　相反，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只是，外门和杂役之间，不仅仅是身份上的差距。

　　所获得的资源，才是真正让许辞看重的。

　　杂役弟子的资源，宗门是不会提供分毫的，全靠每月完成杂役任务获取。

　　而外门弟子，每月都能在宗门免费领取一瓶益气丹，完成外门任务还有额外的资源。

　　总之，只要晋升为外门弟子，修炼的时间和资源皆能大大增加。

　　即使是在外门水磨功夫，也要快上很多。

　　“灵根低劣，长生难望，仙路难攀。

　　但，问道之心，终归难改。

　　纵然蹉跎一生，我也要争那一线天机！”

　　许辞目光坚定，道心未有分毫的动摇。

　　“我不惧道路之艰，修练之难。

　　唯愿铁砚磨穿，苦熬岁月。”

　　牛执事一言不发，只是望着许辞坚毅的脸庞，呷了一口又一口苦酒。

　　苦涩、辛辣混合着在口腔炸开，不断刺激着味蕾。

　　“既然执事没有高见，我也不强求，自己苦磨慢熬，踏实修炼便是。”

　　许辞双手作揖，转身就走。

　　牛执事望着少年的越来越远的背影，仿佛又一次从中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眼前恍惚，光阴倒退。

　　少年不识青天高、黄地厚，能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不知是多少年前，他也曾有着这份胜过天地的心气。

　　“万一……成了呢？”

　　砰！

　　酒壶被猛地拍在桌子上，牛执事站起身来，伸出右手，仿若是要拉回年前时的心气般，挽留道：

　　“许辞，留步！”

　　许辞脚步一滞，回身看去。

　　“请问，执事有何请教？”

　　牛执事无奈一笑，言语间带着几分醉意：

　　“罢了，罢了……我再豪赌一次。

　　小辈，赐你一段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