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抛出的条件实在太过震撼，台下的学生们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看什么板书。

　　李傲刚放下半截粉笔，还没转过身，底下已经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格林站在讲台侧面，目光热切，满以为会等来一句激动的道谢。

　　“格林老师，多谢您的好意，但我暂时没有转校的想法。”

　　李傲转过身，语气和刚才讲题时一样平静。

　　“啊？”

　　格林只当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Leo，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谢谢您和校董会的好意，但我还是打算留在温德姆高中。”

　　“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格林的声音猛地拔高，“学费全免，卡尔班纳奖学金，外加生活补助！这可是建校以来校董会头一回破例！”

　　他胸口起伏着，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顶尖的惠特尼·杨，和在南区都数不上号的温德姆，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选。

　　格林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稳住飙升的血压。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消化了这份被拒绝的荒谬感，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

　　“这样吧，Leo，这事非同小可。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去冷静考虑一下，也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过两天……下周再给我答复也行。”

　　格林没再多劝，示意李傲继续讲题，然后继续Workshop的日程。

　　但他原本流畅的教学节奏明显乱了阵脚，板书时手里的粉笔总是不自觉地在讲台边沿连敲几下。

　　“下课后得给校长挂个电话，得问问能不能把条件再往上提提。”

　　格林心里盘算着，讲题的语速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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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一响，格林立刻合上讲义夹走出教室，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一群平时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此刻竟不约而同地离座，一窝蜂似地朝李傲围了上去。

　　几个平时自视甚高的尖子生离开座位，凑到了李傲桌前。

　　不少没怎么说过话的学员也主动过来搭腔，道贺之余，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进步神速的秘诀。

　　李傲倒也没端架子，有人提问，他就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步骤，把解题思路理得清清楚楚。

　　瑞安作为惠特尼·杨的本校生，这会儿本该大方地上前道句恭喜。

　　可他现在只是窝在椅子里，盯着面前摊开的错题本发愣。

　　“他居然拿了满分……甚至连校董会都想要挖他？”

　　瑞安想起格林提过，李傲正经练竞赛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别人或许只觉得有点厉害，但作为圈内人，他太清楚这种追赶速度有多恐怖。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面对这种足以改变人生的奖学金，李傲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婉拒了。

　　这种心态，令人难以想象。

　　他回想起这段时间李傲的表现：第一天来Workshop，就随口点破了一道递归数列的解法；第一次模拟考，为了赶去打工提前交卷还考了满分；在州竞赛的考场上，甚至还有闲心研究压轴题的多种解法。

　　单论这份心境，瑞安承认自己是远远不如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过两天，得让老爸带我去趟南区。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居然能把人锻炼成这样！”

　　李傲出了惠特尼·杨的校门，坐上向南行驶的红线列车。

　　车厢随着铁轨震颤，他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拒绝转学，原因当然不是“老师对他好”那么简单。

　　毕竟只要点个头，就等于彻底跃出南区，改变命运，再大的人情也要放在一边。

　　但李傲把手里的筹码盘算得很清楚，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惠特尼·杨的资源确实好，可他更需要“穷孩子从贫民窟逆袭”这个标签。

　　只要把背景故事做实，足以弥补他GPA只有两点几的致命短板。

　　这对未来大学申请的隐形加分，远比半路转进北区名校要丰厚。

　　更何况，数学竞赛不比物理化学那些需要砸钱做实验的学科，只要有书刷，还能来旁听Workshop，两边在硬资源上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更何况，数学不比物化生，不需要砸钱做实验，只要有题刷、能旁听Workshop，硬资源上的差距没那么大。

　　再退一步讲，北区高昂的房租和生活成本，根本不是一点补助能填平的。

　　如果把生活来源全寄托在校董会的善意上，前途生计就全凭别人一句话，这风险太高了。

　　格林开出的条件看似丰厚，实则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他绝不能碰。

　　一路盘算着，李傲回到了南区的公寓。

　　他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三楼，推开房门。

　　屋里没开灯，奶奶正坐在靠窗的旧桌旁，手里捏着半片切片面包，费力地剥去边缘发霉泛绿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把干净的面包心留在一旁。

　　李傲心里一阵发紧，几步走上前，拿过那半片面包扔进了垃圾桶。

　　“奶奶，这都发霉了，吃了要进医院的。走，今天带您出去吃顿热乎饭。”

　　“哎呦你这孩子！这面包没坏多少，掐掉霉边还能凑合，扔了多可惜。”

　　刘桂芳心疼得直拍桌子，“还出去下馆子，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您别操心了。”

　　李傲笑着搭住老太太的肩膀，“学校的竞赛奖金马上就发，少说几百块。别说一顿，以后偶尔下几次馆子都有富裕。”

　　他不是圣人，对原身的“奶奶”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老人家辛苦操劳一辈子，活得很辛苦，能偶尔带她改善一下伙食，总归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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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清晨，李傲像往常一样早早到了学校。

　　全州竞赛的事，已经成了历史，此刻他正低头啃着AP微积分的教材。

　　至于AMC的备考进度，他每天天不亮就在家刷了三四个小时的题，压根不用担心。

　　手头那本微积分没翻两页，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布朗老师和帕特森夫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恭喜你，Leo。”

　　李傲闻声抬头，只见布朗笑得满脸褶子，那光秃秃的脑门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油光发亮。

　　一旁的帕特森夫人还算平静，但眼底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李傲对此毫不意外，格林周末肯定给布朗打过电话通气了。

　　他站起身，礼貌地点头致意：“谢谢帕特森夫人，谢谢布朗老师。”

　　帕特森夫人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纸片，轻轻递到课桌上，语气格外温和：

　　“这次州竞赛考的太好的，给学校争了光。领导们商量后临时决定额外多加一百块，一共六百美元，支票在这里。”

　　视线扫过支票上那串代表着六百美元的数字，李傲在心底轻舒了一口气。

　　至少到AMC前，家里都不用为温饱操心了。

　　他仔细收好支票：“多谢学校的支持，这笔钱对我家现在的境况来说，确实是帮了大忙。”

　　“这是你应得的。”帕特森夫人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段时间的拼劲，我和布朗都看在眼里。只要接下来的AMC你能继续保持这个势头，学校的奖励绝不会少。”

　　听着夸赞，李傲表面上客套，心里却很清醒。

　　短短时间能一飞冲天，固然有【举一反三】词条的功劳，但自己的热情和努力，才是进步的根基。

　　转眼到了下午放学。

　　李傲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布朗却神色复杂地凑了过来，支吾了半天才说道：

　　“Leo，我刚才……又跟格林通了个电话。他说，惠特尼·杨那边不仅免你学费，还给了卡尔班纳奖学金和无息贷款……想挖你过去？”

　　李傲拉链拉到一半，看出了老头的忐忑，索性直接给他喂了颗定心丸：

　　“布朗老师，您放心。我既然是在温德姆起步的，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的。”

　　布朗纠结地咂了咂嘴，脸上的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

　　“讲私心的话，我当然盼着你留下。可是……唉！人家那边的师资和人脉……我怕耽误你啊。”

　　“搞数学又不烧钱做实验，”李傲笑了笑，单肩背起书包，“只要有参考书，在哪儿刷题都一样。更何况，我还得就近照顾我奶奶。”

　　听到这番话，布朗的眼眶都有点发热，他太清楚放弃北区名校的橄榄枝需要多大的牺牲和魄力。

　　他用力拍了拍李傲的肩膀，声音带着激动：“好小子。以后需要什么资料，或者生活上遇到难处，随时找我。”

　　没等李傲接话，老头从褪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实的大部头递过来：“周末刚淘来的《USAMO真题详解》。拿着，以后咱们合力，帮你杀进国家集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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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布朗，李傲背着包直奔体育馆准备篮球训练。

　　穿过无人的长廊时，他终于有空闲唤出系统面板。

　　【智力：108.3】

　　看着缓慢上升的数字，李傲搓了搓指尖，喃喃自语：“离下一个临界点越来越近了。不知道等AMC12开考前，能不能再解锁一个新词条……”

　　伴随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他一把推开了体育馆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