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令
因为对落单方一面倒的支持,赵云很快打败了三英,一场滑稽又磅礴的大戏就此落幕。
片场掌声四起。
然后……
观众们面面相觑。
突然间不知是谁从沉浸中惊醒,脱口吼了一声:
“操!”
轰!
场面瞬间炸裂。
该逃跑的继续逃跑,该追杀的继续追杀,也有反应慢半拍的还在原地发懵:我刚才……是不是和死对头一起嗑着瓜子吐槽野史来着?
这他妈也太炸裂了。
好在这破世界发生什么事都不算奇怪,遇上无法解释的情况,第一反应往往就是——异化、异常,或者随便什么新冒出来的鬼东西。
甚至有人一知半解地大喊:
“985!肯定是985的效果!”
立刻就有怒吼怼回去:
“985你妹!那玩意儿根本不是用来造幻境的!先抓人!”
“我抓你大爷!老子也是夜火的!”
外面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商会里面也没闲着。
商会对这种事显然有经验。
牛逼的大佬们第一时间追杀夜火残党,实力普通的小弟则火速转向内部排查——十几个集装箱凭空消失,夜火突袭,这一切绝不是外人能轻易做到的,内部一定有鬼。
敲门声很快响起。
许大龙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
几名商会护卫快步走进,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刚才动静那么大,你们没出去?”
许大龙摇头,语气平板:“我睡着了。”
老实人也会撒谎——只要有人教。
沈羽只交代了一句“不管问什么,都说睡着了”,许大龙便照办,且毫无紧张、心虚的情绪波动。
真他妈天生的撒谎胚子。
护卫又看向沈羽。
沈羽正在浴室里拿着毛巾用力搓头发,身上还冒着热气:“马上就好……怎么了?”
“你刚才出去了吗?”
“我他妈在洗澡!在洗澡!”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一脸没好气,“我倒是想出去看热闹,外面它不等我啊!”
整场骚乱从开始到结束没超过十分钟,时间线上完全说得通。
更何况那洗澡水都黑的——这货是多久没洗澡了?
一名护卫忍不住提醒:
“少用点水,水费也不便宜。”
操。
又不是你家开的,显你忠狗了?
就特么这群底层狗崽子最爱表忠心!
几人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退出房间,继续敲下一家的门。
等沈羽彻底擦干身子、换好衣服,商会的人又来了一次,更仔细地翻查了角落和床底,依然一无所获,只得放弃。
十二个集装箱,你到我床底找?
傻逼!
你好歹翻个包啊!
………………
商会大楼,会议室。
烛台在长桌中央晃动,光线昏黄不定,将围坐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拉扯得有些狰狞。
主位坐着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眼眶深陷,烛光在他眼中凝成两点冰冷的琥珀。
他是商会会长祈人福,同时还是市议院议长——虽然议院这种玩意儿在各大城市都是摆设,但摆设也有地位。
所以商会虽然在中环,他本人可是妥妥的内环顶级大佬之一。
右侧则坐着一名神色阴鸷的瘦高男子,手指细长,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铜制算盘珠。
他是祈人福的副手,因为财务出身而绰号“账房”。
左侧两人,一个中年壮汉,肩背厚实如墙,正是先前与红拂一同追击沈羽的那位。
他叫熔岩,此刻赤裸的上身仍泛着未褪尽的暗红纹路,呼吸间带着灼热的气流,面前的木桌边缘已被烘出浅浅焦痕。
还一个就是红拂,斜倚椅背,暗紫色软甲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长发已解下银环,松松拢在一侧。她正垂眸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仿佛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图案。
这两人是祈人福的手下,负责商会内部安全,虽然不如祈人福,但关键忠诚。
“损失清点出来了。”账房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十二个集装箱,仅这部分损失就不低于两亿。最重要的是985……没了!”
熔岩一拳砸在桌面上,木屑微溅:“夜火那群杂碎!还有那个隐身的老鼠——老子非把他揪出来,一寸寸捏碎!”
祈人福抬起枯瘦的手掌,虚按了按。
室内温度似乎骤降几分,熔岩身上的红光都黯了一瞬。
“红拂。”祈人福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与隐身人有过接触。对他有什么印象?”
红拂摇头:“没。”
“身高?”
“不知道。”
“用的什么手段隐去身形?”
“不知道。”
“交战时的波动与偏向呢?”
“不知道。”
“异化特征?”
“不知道。”
众人无语。
祈人福无奈道:“你总得知道点什么?”
红拂快速回答:“他的隐身能力好像有问题,藏不住脚,露了鞋。”
这是什么神奇BUG?
大家都很诧异。
“鞋子什么样?”账房问。
红拂不假思索的回答:“42码运动鞋,有长期的磨损痕迹,鞋型是蜜芽商行十二年前春季推出的‘踏云’基础款。当年他们家以仿古编织技法和修长鞋型风靡过一阵,尤其是鞋侧那道流云暗纹非常漂亮,但是那个混蛋把那条线磨没了,那是最有设计感的……”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
祈人福、账房等人面面相觑。
熔岩耸耸肩:“我就说她的观察力比我强。”
“可惜毫无价值……”祈人福头痛的摇头。
那破鞋估计也就红拂能认出来,换其他人看都是一个样——没有人能从中回忆出线索,至于现在,但凡对方有脑子,很轻松就处理掉了。
不过祈人福还是道:“把那双鞋的版型找出来,然后让红拂按她的记忆做旧,再去问谁穿过这样的鞋……”
账房疑惑:“您真的认为这样有用?”
祈人福摇头:“不,但我们得给联合会一个交代,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事!事情越无用越细节,就越说明我们努力不放过一切可能……”
红拂眉头一扬:“要说做人鬼精,还得是你啊,老头儿!”
祈人福已道:“过程和态度固然重要,但没有结果依然没有意义……必须有能承担责任的目标。”
985虽然价值重大,但毕竟是整个商会的损失,能不能追回来也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的位置不能动摇!
虽然祈人福是大佬,但总商会是几十家大企业的联合,赚不到钱也只能请你让位。
上位者最重要的就是会甩锅!
账房已道:“有件事也许可以作为切入点。”
“什么?”大家一起看他。
账房道:“985被运来后,本来应该第一时间进入秘库。但是掌管秘库的洪龙怠忽职守不在这里,才导致了无法第一时间转移重要的985.然后白鬼说,就放在库房里,反而可以让人真假难辨,结果还是被人知道。”
熔岩皱起眉头:“洪龙不是被咱们调去处理安墟事件的吗?怎么叫怠忽职守?这不能怪到他头上吧?明明是统筹安排出错。”
他吃的是武力饭,对甩锅就没那么敏感了。
账房红拂同时冷笑。
傻叉!
祈人福轻轻点头:“洪龙有责任,还有白鬼……他们很适合承担,还有吗?”
“总得找到几个夜火的人才算真正的交代。”账房回答。
祈人福嗯了一声:“这方面的线索也要加紧查,两场大战,他们不可能不露一点马脚的。”
说着祈人福取出纸笔,在清单上加了几行,道:“把这些也加到损失里。”
三人一起笑了。
平账大圣啊!
与此同时,某个阴暗密室中,咆哮声同样愤怒响起:
“好好的怎么就没了?怎么就会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