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艾米丽刷开公寓的门,看着温斯特一袋接一袋的把大米往里搬。
刚刚的遭遇似乎给了他极大的震撼,此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艾米丽公寓的大门靠的是运行在脑机中的密钥进行解锁,像温斯特这种没有脑机的人想要进入公寓房间,不靠暴力手段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门上连个锁孔都没有。
艾米丽把自己大腿上的最后一袋大米交给温斯特,摇着轮椅进了房间。
连续用脑机连接义眼看了五个小时的电视剧,她也有些乏了。
“所以我为什么不把大米放你身上,再推着你上来。”
温斯特坐在她的床上,手里又端上了可乐。
闻言艾米丽白了他一眼:“你想压死我吗?”
“说的也是。”
温斯特一口闷了最后半杯可乐,起身有些迷恋的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游离的魔素迅速向他聚集而来,在他身边形成了类似极光的光带。
“真好啊。”
温斯特感慨着,手指划过光带,空气中落下细碎的光屑。
属于魔法的梦幻光彩将他那张线条硬朗的俊俏脸庞映的犹如天神般完美。
“哇哦~”
艾米丽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眼前摇曳的极光,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在温斯特的身上找到了一点属于异界来客的奇幻感。
随后她就看见温斯特扛起几袋米,一头扎进了她的衣柜。
艾米丽还没反应过来呢,温斯特便脸色惨白好似死了十年的僵尸般从衣柜里又爬了出来。
仿佛全身上下的精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呱!你没事吧!你,你不要死在我家里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艾米丽大惊失色,她连忙摇着轮椅后退两步。
温斯特掐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打滚,苍白的脸又被憋的通红,半晌都没有缓过劲来,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颤颤巍巍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那只苍白的手便脱力般“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那副即将病危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温斯特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艾米丽试探着摇着轮椅靠近温斯特,她想伸手去够一下温斯特,看看这家伙还有气没。
只可惜她手太短,不仅没够着温斯特,反而还用轮椅的轮子把温斯特的手碾了一下。
“嘶!”
温斯特倒吸一口凉气。
“手!手!”
艾米丽这一下正正好好碾在他的伤口上,硬生生将他从魔素过载导致的昏厥中痛醒了。
少女闻言急忙后退,轮椅又一次无情的碾过温斯特的伤口。
痛!太痛了!
温斯特痛的眼前一黑,半晌才缓过劲来。
这家伙,是在报复他吧!绝对是在报复他吧!
“你……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艾米丽俯下身,用无辜又关切的目光盯着他猛瞧。
温斯特责怪的视线和她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他怔了一下随后移开目光,顿了一下后开口道:“这是个很复杂的过程……说来话长。”
他从地上坐起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起来,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首先通过衣柜里的传送门后,我会遭受虚空乱流的攻击,这个过程中还得护着大米,抵达传送门另一头的魔王城后,我体内的魔力会因为魔素压强的关系被环境强行抽走……”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烟花炸开的姿势,看的艾米丽眼角一抽。
“你可以理解为人突然被丢进真空,就和那个差不多,具体的过程太血腥我就不和你描述了。”
闻言艾米丽上下打量了一番温斯特,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倒是还算健康,和他描述中的样子相差甚远。
温斯特的讲述还在继续:“把大米撂下后我得从那边的传送门再折返回来,由于体内几乎没有魔素了,这边的魔素又太过充裕,所以我会出现类似溺水的反应。”
这也是温斯特最脆弱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拿一把手枪都能把他撂倒。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
“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被扔进深海,不仅是窒息,还有四肢百骸传来的巨大压力。”
魔王大人的描述过于形象,艾米丽听着几乎都要产生幻痛了,她的目光移向剩下的大米,又看看温斯特,欲言又止……
温斯特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懂了她的意思,他刚刚平复的表情又一次戴上痛苦面具。
“不急……容我缓缓。”
说着,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打算透透气。
霓虹交织的大都会映入眼帘,巨型的全息广告牌一直投影到头顶的云层上,浮空车在高楼大厦的空隙中穿梭,地面上行人如织,浓郁的赛博朋克气息扑面而来。
温斯特眼神明亮,他静静的望着远方那闪耀如银河般的灯火,眼底残留的痛苦渐渐消去。
啊……繁华的异世界,令人神往。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打斗声,温斯特定睛一看,只见几个胳膊腿儿枯瘦如芦柴棒般的小孩正在争抢一摊已经凉掉的呕吐物。
勇者的体质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小孩们互相之间大打出手,抡起干瘪的小胳膊小腿,拼命的朝对方身上砸去,只是因为没什么肌肉所以迟迟不能分出胜负。
而他们争抢的对象,温斯特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不是艾米丽吐的那滩东西吗?
“…………”
看来异世界也没那么好。
“看什么呢?”艾米丽凑到他身边,一条腿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向窗外探头看去。
温斯特指了指楼下的小孩。
“这不就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吗,你喜欢小孩?”
艾米丽有些奇怪温斯特怎么看小孩打架也能看这么久。
“你站的太高,看不清下面的人。”温斯特指尖亮起冰蓝色的魔法炫光,在艾米丽脑门上轻轻一点。
升环施法·五环·远视术
“你现在再看呢?”
艾米丽仔细看去,突然怔住。
她抓着温斯特衣袖的手颤抖起来,脸色逐渐苍白。
“……我……这……”
她摇着头,转向温斯特想要解释什么,千言万语全部哽在喉头,最后难以接受的跌坐回轮椅。
阴暗逼仄的出租屋内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