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在秦安身边已经跟正常人无异的郎永辉,在外面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股子山野蛮人般的懵懂。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秦安虽然没能问出来郎永辉在监狱里经历过什么,但可以猜测到,郎永辉这十年肯定过得很痛苦。
痛苦到必须用麻木来保护自己。
秦安感谢了老同学后,随手拿了钱给老同学,老同学推让回去道:“耀叔的老底都能被你掀翻,你也是镇上的名人了,抽时间一起喝顿就行,钱就算啦。”
秦安不是喜欢假客气的人,于是收回钱道:“没问题,时间你定好打我电话。”
老同学笑着答应一声,随后离开了这里。
手术室门口,郎明利很快被护士推了出来。
郎永辉跟在病床后面,三人一起来到了一个病房中。
病房里总共四个床位,另外三个床位上也都有人。
秦安跟护士一起把郎明利转移到病房的床上,送护士离开。
一转身,郎永辉“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秦安愣了愣,郎永辉却已经双手按在地上,邦邦邦磕了一个头。
当郎永辉还要磕第二个的时候,秦安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分说一把给他提了起来。
郎永辉龇了龇牙,本来他还想给秦安磕三个呢,却没想到秦安力气这么大。
秦安也龇了龇牙,因为他用的是那个还没好彻底的手。
孩子傻,不知道左手还没好,但是孩子力气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
秦安也没问郎永辉为啥要给自己磕头,郎永辉也没解释,有些事儿大家心里清楚就够了。
郎永辉侧头深深看了一眼郎明利,刚才在手术室,郎明利清醒了一会儿,现在貌似是睡着了。
被生活折磨的充满沟壑的脸颊十分平静,胸膛一上一下。
郎永辉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自己的爸爸,但他记住了秦安之前在走廊说的话,他接下来一定要好好孝敬爸爸。
“滴哩哩……”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郎永辉连忙从兜里掏出来接听。
“二郎,你在家呢?”郎永辉大姐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站在一旁的秦安和葡萄都能听见。
“不,在医院,爸脑溢血,刚做完手术。”郎永辉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说呢?
秦安是给了郎永辉极大的安慰,但这比不上至亲之人的支持。
但郎永辉到底要失望了。
“哦,手术做完了就行。对了,咱屋里的拆迁款下来了没?”
郎永辉愣住了,一双眼睛满是困惑,以及一丝愤怒。
“你姐夫现在不给屋里拿钱,我又没工作,还有你两个外甥要上补习班,都快揭不开锅了。那个拆迁款下来了,你一定要给我说一声奥。”
“姐,爸现在身体不好,你能——”
郎永辉还想争取,但被他大姐打断了。
“娃快放学了,我正做饭呢,就先不说了。拆迁款的事儿记着昂。”
“嘟嘟嘟……”
手机传来忙音,郎永辉张开干涸的拉丝的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但能看出来的是,他非常痛苦和悲伤。
秦安一把抱住了郎永辉,拍了拍他后背,心中叹了口气。
难怪系统要发布救赎郎永辉的主线任务呢。
这兄弟一辈子确实悲催啊。
好好的艺术团主唱开局,因为追死了小偷,而被判罪入狱。
十年的黄金时期扔在了监狱,出来之后。
爸爸因为他而酗酒、
胡屠户把他当成杀人犯,一门心思要让郎永辉继续付出代价。
大姐远嫁外省,现在爸爸差点死掉,大姐也只盯着拆迁款。
齐老爷子的丧事,如果不是秦安带着他救了那趟班车的乘客,他连给奠金的资格都没有……
仔细想想,除了秦安带来的变数,这个世界对郎永辉确实充满了恶意。
到最后,郎永辉一个人抱着细狗在镇子上生活,说是互相救赎了,但最后的结局呢?
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一个“杀人犯”,所以郎永辉显而易见的结局,便是有一天死在自己家里,无人问津……
医院门口的餐馆中,葡萄看到给郎永辉送饭回来的秦安,隔着窗户招了招手。
秦安不由得笑了笑,进来之后,他说道:“招什么手啊,我还能找不到你么?”
葡萄避而不答,叫来服务员点菜。
这个答案她羞于启齿。
刚才招手的时候,葡萄就意识到,自己在刻意引起秦安的注意,或者说找存在感。
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在一个男人面前找存在感?
葡萄不是雏儿,明白自己似乎对秦安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但他们认识才几天呢?
所以葡萄不敢告诉秦安,除了羞耻,也担心秦安会因此觉得她是个轻浮骚浪的女人。
饭菜非常简单,一荤两素的炒菜和一个凉拌水晶粉。
秦安笑着说道:“今天带你跑了一天,却带你吃这个,我真该向全国人民谢罪了。”
葡萄忍俊不禁的翻个白眼道:“这都很好了,瞧你说的。”
秦安笑道:“确实不行嘛,明天再请你吃顿饭弥补一下。”
葡萄终于反应过来,她勾着嘴角上下看了一眼秦安,道:“看不出来,你也是个老滑头。”
秦安将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葡萄说道:“不要叫我老滑头,我还年轻着呢。”
表面上,秦安是一个三十五岁、处于“优化边缘”的男人,实际上他心里只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所以他的要求合情合理。
葡萄看了看秦安那风雕雨刻出来的脸庞,线条硬朗,但终究有了皱纹了。
接过筷子,葡萄挑眉道:“也是,男人三四十岁确实不算老。”
“你这样安慰我,我反倒觉得我可能真老了。”秦安笑道。
这话顿时让葡萄也跟着笑了。
葡萄不得不承认,秦安确实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吃过饭,秦安送葡萄回到了歌舞团的驻地。
一路上,葡萄的嘴就没停过,要么唱歌,要么聊天,总之绝不让两人之间有任何尴尬的可能。
而秦安也同样是个不喜欢冷场的人,于是葡萄唱歌他也唱,葡萄想聊天,他就不管时代因素,将过去的未来的事情随口讲出。
当摩托车在歌舞团停下的时候,葡萄感觉到深深的不舍。
于是她直接将脸贴在秦安身上,用力的嗅了嗅。
记住这味道,或许晚上能梦到秦安。
正当葡萄磨蹭着不肯下车的时候,一个脑袋探出了营帐,正是这家歌舞团的老板张升。
张升一开始有些慌乱,但当看清楚是秦安之后,松了口气。
但紧跟着,他看到葡萄从秦安后面下来,顿时目光不善的盯着葡萄道:“你去哪儿了!?”
葡萄本来就不舍得离开秦安,因此语气不耐烦道:“要你管呢?你谁啊?”
张升被刺激的眼睛一红,顿时几步上前扯住了葡萄的头发道:“你再说一遍!?我谁?我是你男人!”
“狗日的男人!你把我当过你女人吗?”
张升恼羞成怒,也不知道是因为葡萄指着他不负责,还是那句“狗日的男人”,手上顿时用力撕扯。
剧烈的疼痛,让葡萄一边惨叫,一边拽住自己的头发。
正当张升要对葡萄像以往那样饱以老拳的时候,一道巨力忽然从他后背炸开!
张升的身体,如同破线的风筝一般飞到了两米外!
“噗通!”
剧烈的疼痛,让张升这个跑江湖的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葡萄捂着刺痛的头发,看向一脚踹飞张升的秦安,急忙推了他一把道:“你赶紧走!他一叫人你就走不了了。”
这毕竟是歌舞团的地盘,而且今天吴海和郎永辉没跟过来,所以葡萄才会这么说。
实际上,张升也就是因为秦安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动手。
只是他没想到,秦安的力气会大到一脚踹飞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