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龙皇帝:从叠被动开始
夜色如墨,县城边缘,废弃河神庙内。
月光透过破败窗棂,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光影,落在一尊面目模糊、透着邪气的木雕前。
青黑色线香静静燃烧,腐朽的气味在空气中粘稠地弥漫。
香炉前,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头戴旧毡帽的中年男人跪倒在地。
他身形干瘦,此刻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动肩膀痉挛般的颤抖。
看着地上的血迹,灰衣人猛地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渗出的暗红血渍,毡帽檐下露出的小半张脸,在昏暗中显得惨白阴鸷。
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舌头不太灵便的异样腔调,在空旷破庙里幽幽回荡:
“咳咳....不愧...不愧是天煞孤命。”
他喘息着,艰难地调整了一下跪姿,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破庙的墙壁,遥遥投向县城中某个方向——
那里,徐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惶急地亮着。
“命犯孤星,煞冲亲宫。非至亲零落不能自全,每遇劫数,则夺至亲余禄以续命灯,终成独雁悲鸣之局。”
灰衣人喃喃自语,语气中混杂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如此命格魂魄...如此武道天赋...合该当我的式神。”
说着又咳了几声,嘴角又有新的血丝溢出,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尖舔了舔,眼中幽光闪烁,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
“……咳咳……费尽心思,推演命数牵连……”他声音渐低,如同毒蛇吐信,
“没想到……你先克死的,竟是你的生父!呵呵……哈哈哈……”
低沉诡异的笑声在破庙中蔓延,惊起梁上几只鸟雀,扑棱棱飞入更深的黑暗。
.....
而另一边,徐福贵先是安顿好迟迟赶来看到徐老爷子惨状而哭厥过去的母亲。
望着母亲苍白憔悴的睡颜,他心底却沉闷。
为何?父亲为何会遭此横祸?
这疑问在他心头盘桓不去,隐隐的,竟生出一丝荒谬又惊悸的臆测——
莫非,真是那无形无质的“命数”在作祟?
自己占了徐福贵这副躯壳,难道也非得应了那话本里写就的凄惨命途,一步步走向亲缘断绝、孤寡终老的境地?
按着那书中所言,徐家败落,头一个倒下的,可不就是徐老爷么?
不对!
此念一起,他便狠狠掐灭。
若真是命数天定,原主便不该横死河边,更轮不到自己这抹异世游魂来顶了这身份。
既是他徐晓来了,这路,便该由他徐晓来走,与那书中的徐福贵,早已是两般光景。
哪来的什么注定?
可若不是命数,这接二连三的诡谲祸事,又作何解?
水鬼索命,邪术侵身,桩桩件件,皆冲着他徐家而来,阴毒酷烈,远超寻常仇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浮动不宁的心思死死按捺下去。
无论如何,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子。
命若真要逼他至此,那便……斗上一斗!
徐晓转过身,隔着门帘望了一眼屋内榻上昏睡的徐母,那单薄的身影在微弱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又抬眼,扫过此刻异常空旷寂静的府邸庭院。
青石板路泛着夜露的湿痕,檐角下未熄的灯笼光晕在晨风中明明灭灭,拉出长长短短、摇曳不安的影子。
府中得力些的下人长随,早已被他尽数遣出,带着他的名帖嘱托,奔赴城中各家药铺、相识门户,乃至可能藏有奇珍的暗市,去寻那缥缈难求的甲子野山参王。
偌大宅院,此刻竟显出几分人去楼空的凄清。
他想起那骷髅人参,心头微动,不知……陈掌柜那边,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门路?
念及此处,徐福贵不再犹豫,转身回到正房。
林道长仍在竭力维持符火银针,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损耗颇巨。
洪蔷薇已从武馆返回,正低声与林道长说着什么,脸色同样沉重,看来武馆那边暂时也无大参消息。
“林道长,蔷薇姐,”徐福贵上前,声音低沉,
“家母悲伤过度,刚刚歇下。我想请道长和蔷薇姐帮忙照看一二,最好……能将家母移至此处,与家父一同看护。”
他顿了顿,“我准备出去一趟,为家父...争取一些命数...”
他没有说完,但林道长与洪蔷薇都已明白。
林道长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复杂,点了点头:
“徐少爷思虑周全。老道笼罩此间,确有辟邪护持之效,将老夫人移来,更为稳妥。
洪姑娘身手不凡,在此照应,老道也能更专心施术。”
洪蔷薇握紧了手中杆子,郑重道:
“你放心,有我在,绝不让宵小再近徐老爷和夫人半步!”
徐福贵拱手深深一礼:
“有劳二位!我需亲自出去一趟,寻那救命的参王。家父……就拜托了!”
林道长颔首,不再多言,闭目凝神,催动符火。
洪蔷薇则立刻起身,去安排移护徐母之事。
......
晨光熹微,县城尚未完全苏醒,石板路上只有零星早起的贩夫走卒。
徐福贵脚步匆匆,朝着城西陈家药铺的方向疾行。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沉静得吓人,像两块浸在冰水里的黑石。
陈家药铺的门板刚卸下一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整理声。
陈掌柜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柜台,见徐福贵这么早登门,且面色凝重,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徐少爷?”陈掌柜压低了声音,目光迅速扫过徐福贵身后空荡的街道,“您这是……”
“陈掌柜,叨扰了。”徐福贵开门见山,声音因疲惫略显沙哑,“家父昨夜突发恶疾,情况危殆,急需一味药引救命。”
陈掌柜心里咯噔一下,看徐福贵这神色,绝非寻常病症。
“徐少爷请讲,但凡小店有的,或是能想办法的,陈某绝不推辞。”
“甲子以上的野山参王。”徐福贵紧紧盯着陈掌柜的眼睛,
“年份越高越好,必须是真正的深山老参,人工栽培、园参皆不可用。”
陈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又万分为难的神情。
“甲子参王……这、这等稀世之物,莫说我这小店,便是府城的大药号,也未必敢说常备啊。”他搓着手,眉头紧锁,
“徐老爷吉人天相,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