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长风码头上炽火悼兵围困胡铮,后者无暇他顾,只能被压制在军阵中,被动防御。
夯土城墙周遭,讨伐曹霁川的声音响彻云霄,这一刻,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骆宾扫过眼前一幕,会心一笑,终于明白江陵为何将段棕拖进密林单独解决,若非如此,炽火悼兵只去消磨一个已经重伤的段棕,太不划算,不如江陵单独捏死这这只容易得手的,将全盛的胡铮留给兵卒们。
骆宾三步并作两步,向前疾驰,路过陈景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附近,赶来增援的黑鞘帮和陈家众人,纷纷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纷纷喊道:
“骆少爷!”
几十个人面露敬畏,行着注目礼的同时,迅速辟出一条通过的路。
城门左边,粗壮槐树下,系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鬃毛乌黑油亮,邵彦承惊慌挤过人群,跑到树下,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骏马奋蹄,调头欲要返回城中。
邵彦承目光随之掉转,但脸色也随之一僵,只见直线距离十米开外,骆宾抬臂手持一把银质左轮,枪口稳稳瞄准着他的眉心。
玉骨武师不同于通玄武家,没有凝实可控的罡气,委实没办法生扛子弹,甚至与乌骨鳞蛇这样的妖祟亦有差距,妖祟能以天生地养的皮膜鳞甲,做到刀枪不入,而人....则是实实在在的血肉肌肤。
“骆宾,你要干什么!
我邵彦承自认为没有为难过你,顺治区广平街那次,也是及时收手,给了你台阶下!
你难道要恩将仇报?”
邵彦承颧骨上,眼睑下的皮肉抽搐,很明显,他这样被枪管指着很不舒服。
骆宾冷笑道:“蠢货,当日你是和我对了一拳没占到便宜,这才不甘心地罢手!
后续神蜕院在暗巷中围杀我,你敢说这背后没你谋划....市府之变,邢昭南和你主子蒋林,险些害得我和陈家父子命丧当场!
你该死!”
邵彦承勒紧缰绳,掏出马鞭,但还是决定先稳住眼前少年:“骆宾,你听我说...”
梆——!
下一瞬,邵彦承英武的额头中央绽开一朵嫣红的梅花,血液顺着花瓣洇到月白色衬衫上,一头栽倒在尘土中。
骆宾快步翻身上马,轻轻甩动缰绳,这匹属于邵彦承的神骏宝马在主人死后,没有惊惧不安,也无抗拒之状,只是静静低头杵在原地,等候下一任主人驱使,所幸它能明显觉察到这一任主人的强横。
温驯良驹不过如此!
夯土城墙上,曹霁川忍着割裂精神的剧痛,将贯穿整条手臂的锋锐横刀拔下,从衬衫下摆撕扯出一绺布帛,缠绕好伤臂,消失在城头。
横刀被拔下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旋转了几圈,垂直插在楼下城门正中央。
刃尖刺穿泥壤,刀身与地面呈九十度夹角,刀柄距地面五十公分,整柄横刀因高空坠落,刀刃寒光缕缕,微微震颤。
骆宾策马疾驰,身体略微前倾,双脚踩实马镫,目光掠过眼前这柄锋利的唐横刀。
骏马前蹄刚跃过刀身位置的一瞬,他双手松开缰绳,上身如钟摆般向唐横刀所在一侧急速下探,右手伸出,沿刀柄下滑至刀镡处,全力抓握。
唐横刀染血的刀身,在骆宾手中,将松软的土地犁出一条长约十米的沟壑。
铮——
骆宾夹紧马鞍,回身于马上,横刀离土,带起一声清越的‘铮铮’颤音,他偏头看向路边的陈曼笙,脸上回了个“安心”的微笑,便一人一马朝着城内方向呼啸而去。
远处众人目瞪口呆。
陈曼笙因骆宾脱离危险回到陈天仁身边,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掠过方才少年那惊鸿一瞥的微笑,耳垂发烫。
白衣黑马,横刀在手,意气风发。
黄文昌笑道:“陈家真是福缘不绝,经久绵延....这次可真是招了个好女婿啊!”
陈景表情崇拜,心说二姐夫这一身蛮横的实力,再配上这匹矫健神骏的黑马,在众人眼中露的这一手,若是自己能学会个三四分,不敢说各个家族的小姐闺秀。
单论‘平城女子师范学堂’那群知性大姐姐,恐怕准能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老爹再也不用担心,女人跟着自己虚与委蛇,图财图权的了...
黄文昌继续道:“今日我欠骆宾一命,还请陈家主代为转达我的谢意,只是短时间无以为报....若此间事了,诸位可来我黄家喝上一杯。
过些日子,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回来,说不定也能跟骆宾唠上几句,探讨一下武道。”
“不过话说,陈家主是要将曼卿,曼笙哪一个嫁给骆宾?”
陈天仁和陈景面面相觑,又瞄了一眼身旁耳根红得滴血的陈曼笙,心里一叹。
陈景当即开口:“当然是二姐啊,大姐可配不上骆哥,尤其净是给家里招惹麻烦....不过二姐跟骆哥关系好着呢!”
立在一旁的少女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捏住衣襟一角,抬手将鬓角一缕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道:“陈景,你乱说什么呢,在场还有这么多伯伯...这么多陌生人!”
陈天仁倒是没心情思考这些,他看着码头在炽火悼兵围攻下,逐渐罡气不支的胡铮,有些沉闷,这下和曹华一系算是真正撕破脸皮了。
曹霁川先是市府设局坑杀众人,而后在长风码头梅开二度,一手阴损手段玩得出神入化,今日他如果不死,难消心头之恨,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做事就要做的彻底。
梁水生路另一侧孙敬尧的车中跳下来,和孙敬尧击了个掌后,小跑来到陈家众人身边。
陈天仁望着梁水生眼中泛着一抹欣慰之色,梁水生和孙敬尧两人,引动炽火悼兵,来码头支援,是整场变局中最关键的转折点,若没有这一步,码头上大部分都要罹难。
同时这也说明,骆宾早已拿到了关键信息,并且提前便在布局筹谋....这样的心性和手段,危险时刻不抛弃不放弃的品质,在乱世中,难能可贵。
梁水生身为骆宾心腹,底气十足,不卑不亢地问好:“家主,二少爷,二小姐。”
“水生,你带人去帮衬骆宾,今日必须杀了曹霁川....否则贻害无穷!”陈天仁冷冷道。
梁水生会意,迅速朝着聚拢在一起的陈家部众振臂一呼:
“陈家众人听着,曹霁川荼毒百姓,实为坑害平城万民的毒瘤!
今日骆宾骆公子长缨在手,替我们缚住这条恶龙!
我等赢粮景从,誓死追随,一同前往城内砍了这畜生!”
声音滚滚蔓延,陈家部众跃跃欲试,眼中全是建功立业的渴望,为民除害,自古以来在大新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是名可垂于竹帛的好事,最能勾起血气!
不仅陈家人,越来越多涌来的人们,都高举着手臂,展示着决心。
张记包子铺的少东家,对着身旁铺内的小厮,道:“你怕吗?”
“不怕,少爷若是想尽一份力,不如也带上我,我朋友的姐姐被那畜生糟蹋了....家破人亡。
我也想去帮忙!”
“好,你身子骨瘦弱,跟在少爷我背后,别被人流挤散架咯!”
“嗯!”
最开始除了陈家部众,只有个别的人跟了上去,然后三个,五个,十个,百个。
众人眼中冒着炽烈的火焰,像是拿下了一座久攻不下的坚城,嘶吼着朝城内冲去。
......
骆宾在城内街道上奔驰,五感放大,感知着四周细致的环境变化,很快便在一家茶馆附近嗅到了曹霁川身上那股恶臭腥煞的气息....与在江中斩杀的那具假身一般,气息同源,只是这次没那么驳杂。
“还要躲。”
骆宾驱使着胯下骏马,冲进巷道,发现几滴零散的血迹,但环顾四周并无任何人踪迹,那缕气息也消失不见。
一分钟后,一座陈旧无人的庭院,似是前朝某个贵族的居所,曹霁川捂着受伤的臂膀,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影壁,推开一间遍布密集蛛网的厢房大门,权且残喘。
他蜷缩在墙壁角落,手臂阵阵酥骨的剧痛让他面容抽搐。
父亲曹华和应系军阀谈拢割让平城,事实上此事在天海就已完成协定,他来平城作威作福也更不是父亲的授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是骨子里的那股贪念在作祟,平城这么肥的一块土地竟然要拱手让给应系,里面的资源财富,还有人,可都是在新民政府治下所孕育而出,他有些不舍得。
尽管他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但还是忍不住将这笔巨额财富的贪念。
若是能尽数献到父亲跟前,说不准能将拉开和弟弟们的地位差距.....
想到这里,曹霁川疼得龇牙咧嘴,两个通玄武家,都被牵制住....炽火悼兵果然可怕,还有陈家的那个老头。
一想到骆宾,更是眼中迸发浓浓的杀念。
随后从衣衫口袋中掏出几张符纸和金属块,下一刻,这些金属块仿佛磁铁一般,自动吸附到了房梁,门窗,案几,桌椅之上,交相呼应,符纸随之凌空起舞,散发出一根根若隐若现的红线,似乎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阵法。
若骆宾敢闯进来,他就有把握重创他。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极有可能躲不过这次劫难,但想到城外山上豢养的那批山妖,还是绷紧牙关一字一句喃喃道:
“骆宾,陈家,下次必将你们连根拔起!”
微如蚊蚋的呢喃声刚落下,庭院之外的大门就传来了一道悠扬的声音:“你没有下次了。”
骆宾纵马一跃,闲庭信步一般迈到台阶之上,进入大门之内,‘登堂入室’。
庭院是座腐朽败落的二进院,不算大,也不算小,并且房屋多有塌陷,年久失修....骆宾已经锁定曹霁川就在此处,但懒得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搜索。
他掌心横刀抬起,骏马通灵,马蹄“哒哒”踱步到一根梁柱旁侧,如催命的锁魂曲叩击曹霁川正在竖耳聆听的心神。
唰——唰
抽刀断柱,梁柱上下切口平整,摇摇欲坠。
骆宾猛提缰绳,骏马嘶鸣,前蹄扬起,咚的一声踏在梁柱上,梁柱倾倒。
少年循声下马,这根单手环抱不下的朱漆梁柱,被他托举横抱揽在怀中,他脚掌微微左右挪动,拨开地面上厚重的灰尘,拎起三四米长的柱子,来到一进院之中,正对整座宅院的大门的位置。
神骏的黑马衔起掉落在地上的横刀,缓缓退到宅院大门外。
从城外涌来的人群,恰好看到这一幕画面,惊呼着:“这是骆公子座下的那匹黑马,还有横刀,骆公子就在里面!”
众人中有性格稳妥的却摆手示意停下,“这匹黑马为什么退了出来,难道里面有什么危险?”
“难说。”
聚集乌泱泱的人群,来到大门外,看到了一副极为夸张的画面。
骆宾拎着一根直径三四十公分,长约三到四米的朱红梁柱,站在庭院之中左右环顾,表情淡然,忽然之间,他上前了一步,将大柱揽臂而起。
浑身气息暴涨,肩背手臂上肌肉块块隆起,澎湃力量似水波般流转,倾注到巨柱上,猛然抡起。
空气中烟尘蓬勃而起,碎屑滚滚。
骆宾掌中巨柱所形成的破坏,就像前世直升机螺旋桨一般,只要靠近厢房屋顶尽皆被削得房顶尽毁。
采用这种方法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是因曹霁川此人阴险凶厉,若是在狭小环境下不知会用什么手段,对他极其不利,不如给此处夷为平地,如此尚且稳妥。
巨柱灌注了骆宾‘五阳灼火’属性的元力,比精钢更加锋利。
不多时,整座宅院的房屋塌的塌,屋顶碎的碎,一片断壁残垣之景。
骆宾跃至一处断墙高处,俯视此处,终于目光锁定到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曹霁川。
厢房布置尽毁,欲哭无泪。
骆宾纵身如鬼魅,回到黑马身侧,拿回横刀,引来一众惊呼。
提刀而上,从屋子空荡荡的上空而坠下,径直剖入曹霁川的胸腔,鲜血霎时四溅。
刀下之人瞬间口中涌血!
鉴于此人先前罄竹难书的恶行,骆宾挑着曹霁川身体,缓缓走出宅院,翻身上马。
众人惊愕注视。
骏马提速疾驰,刀尖翻转朝下,骆宾侧身右探,将刀尖刺入地面,形成了大地连接着刀尖,刀身串着曹霁川尸身,而骆宾右手攥着刀柄的奇异画面。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壑,血液顺势灌入沟中。
骆宾眼神逐渐猩红,如此这般在马背上,用曹霁川的尸体犁出一条血路,直冲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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