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莫尔站在高高的货仓顶棚边缘,沙尔立在他旁边。
“老爹,”莫尔没看远处山顶城堡升起的滚滚浓烟和隐约火光,目光锁在沙尔脸上。“叫我来这儿,不光是为看火烧伯爵老窝吧?那位‘客人’,他怎么样了?”
沙尔布满风霜的脸纹丝不动,眼神平静地投向城堡:“他正在里面。快了,他们很快就要对上伯爵。”
他顿了顿,“替我备条船吧,小船就行,能载过河的。”
莫尔掏出半张油腻的布块,上面简单刻了几道线:“放心,早让我舅备好了,在河东五里那片有几棵歪脖子大树的老鸦滩。”
他声音压低了点,“我就怕……客人他冲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沙尔语气毫无波澜,“不用担心。”
他转身往货仓下走,脚步在木板梯上发出几声空洞的回响。快到梯底时,沙尔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莫尔小子,几年后见了面,希望我喊你一声‘莫尔先生’。”
莫尔抓紧棚顶垂下的粗绳,咧嘴笑了起来:“老爹放心!下次见面,保管让你下巴掉地上!”
绳索一松,身影利落地滑了下去。
城堡二楼,角室。
血腥味混合着酸腐气,充斥这里每个一角落。脚下原本坚硬冰冷的石砖,现在踩上去是湿滑粘腻的感觉,每一步都可能碰到半凝固的暗红或断裂的肢体。
刚才那阵暴烈的冲杀如同瞬间席卷的噩梦。
马库斯浑身浴血,沉重的战斧深深劈进一名重甲士兵的颈甲接缝,狂暴的力量几乎切断了半个脖子。但那士兵在咽气最后一刻,戴着钉刺拳套的手、死死抓住了马库斯左脚踝的护胫。
“滚开!垃圾!”马库斯暴怒地嘶吼,另一条沾满血泥的腿猛地抬起,粗砺的铁靴底狠狠跺在那士兵面门早已砸瘪的头盔上!
“咔嚓!”又是几声令人悚然的闷响,原本就塌陷的头盔彻底变形,攥紧的手也终于软软松开。马库斯嫌恶地狠啐一口带血的唾沫。
代价极其惨重,一次看似正常的突进,却如同地狱之门打开前的陷阱。对面排开的塔盾阵列像城墙般稳固,长矛如林从缝隙中刺出。
更致命的是从两侧不起眼的墙壁里轰然开启的狭窄暗门,至少有七八个披甲的士兵就像从石头里蹦出,持着短柄重锤或致命的刺剑从队伍中后段杀入。
这一层的特别布局和建筑材料,林德的感知并未发现这些伏击的人手,他在这一刻也被包围在中间。
仅仅一次接触,刚才楼梯里并肩杀上来的人群,瞬间如镰刀扫过麦茬般倒下半数。
托伦和维恩被突然从左右暗门中冲出的敌人刺穿了肋下和脖子,连惨呼都没来得及完整吐出。托里狂吼着砍倒一个偷袭者,却被另一名士兵从背后用链枷砸烂了半个头颅。
拉斯军士被交叉攒刺的长矛钉死在同伴的盾牌上。
林德来不及射箭,重弓已经斜挎在肩上,大剑已经离开后背,加速荡开刺向凯伦后腰的致命一剑。
他正待追击,身侧矮壮士兵闪电般弹出,左手护身短戟凶狠地扫向林德膝盖关节后方,右手锋利的短剑则无声无息地捅向林德的侧腰。同时一杆长枪从人群中穿出,直刺林德心窝。
林德拧身向后倒去,同时左脚自下而上如鞭子般狠狠甩出,脚背砸在对方持短剑的手腕上。
“啪!”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对方剧痛之下动作一滞。林德倒地的瞬间,右手巨剑并未脱手,反而借着拧身倒地的离心力在地面一个轮扫!宽大的剑刃带着呼啸扫断了矮壮士兵双脚脚踝!
惨嚎未起,林德的剑已借着地面的支撑回弹挑起,剑尖狠狠刺入对方因剧痛后仰失去头盔保护的下颌,直贯后脑。
几乎同时,另一个士兵双手高举重战斧,咆哮着猛劈下来。
大剑从敌人下颌拔出扫出寒光上撩硬架,当!两股巨力对撞,对方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斧刃想要压着剑脊向林德肩头继续滑落,这是除了黑伯爵外他见过最大力气的敌人。
敌人的下一步已经清晰可见,他不退反进低头沉肩,大剑顶住下滑的斧背,同时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个陀螺般旋转着挤入对手怀中。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左肘如铁锤般狠狠撞在对方肋骨没有重甲保护的地方。
骨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士兵被这凶狠肘击打得一口气上不来,旋转的力量未停,林德握剑的右手也随着身体转动挑开压制的战斧,巨剑狭长的剑柄护手顺势砸在对方上臂,甲片在猛烈砸击下凹陷嵌入肉中。
趁着敌人连续被击中重伤,他松开一只握剑的手闪电般抽出腰间匕首,从那士兵惊愕张开想要怒吼的口中狠狠贯入,直没至柄。
士兵圆瞪着充血的双眼,后脑勺被匕首尖顶得鼓出一个凸起,轰然倒地!
林德这才感觉到右肩窝一阵火辣辣的疼,刚才斧刃终究蹭开了护甲,血顺着肩膀流下。但他顾不上了。
前面拐角里,三名弓手正在压制着冲上去的凯伦、马库斯几人,剩下的矛盾手们组成严密阵型牢牢堵住通道。
凯伦面对正面如林的矛刃,他手中的斩矛并不追求杀死多少敌人,矛尖点在刺出长矛的枪托上,或用矛刃的侧面猛力砸击盾牌上沿,让持盾者重心不稳。
马库斯几乎放弃了防守,双持的巨斧舞动成两道死亡风暴。正面塔盾的士兵以为安全,却只见马库斯狂吼着用一柄斧头狠狠砸在盾牌顶部边缘让其倾斜,另一柄斧头则从下方撩劈进去,瞬间将持盾者的手和盾牌一起劈烂。
林德迅速摘下背后那张重弓,看也不看地抽出三支箭夹在指缝。
第一个拐角后探身射击的弩手,额头瞬间炸开一朵血花,尸体直挺挺栽出。
第二箭如影随形,另一个正将弯弓对准肉搏中马库斯后心的弓手,被箭矢贯入口中!
第三箭射出时,最后一名躲藏在小厅入口挂毯后、试图射向正被围攻拉里的士兵,惊恐地看到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簇毫无征兆地钉进了他露出的半个肩膀,将他连同挂毯一起钉死在后方的木框上,只剩下凄厉的惨嚎。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林德、马库斯、凯伦、卡尔、拉里,五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隔着遍地残缺的尸骸和散落的武器残片。
城堡外透入的冷风拂过,带走了几缕混杂着血烟的腥气。他们脚下的尸体,几乎堆成了一个小小的斜坡。
林德抹了把脸上粘稠的血汗混合物,伸手抓住摇摇欲坠的拉里。这个凯伦仅存的扈从,硬吃了枪杆横扫头部那一下,半张脸被干涸的血痂糊住了,眼神还有些涣散,整个人脚步虚浮。
“站好。”林德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拽了拉里一把,帮他稳住重心。
拉里甩了甩头,似乎是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模糊的视线扫过血污满地的战场,凝固在角落——凯伦正单膝跪着,沉默地将托伦、维恩和托里的身躯逐一安放整齐。
骑士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撕下自己相对还算干净的内衬衣角,异常轻柔地擦拭着扈从们脸上最显眼也最狰狞的血污。
拉里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血污下的脸因剧痛和悲伤扭曲着,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淌下,在沾满尘土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深红的沟壑。
凯伦没有回头,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依然低着头,为托里整理破碎的领甲,声音传过来,很轻,却像磐石压住了少年崩溃的情绪:“拉里。”
拉里浑身一颤。
“刚才…干得漂亮。”
凯伦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站起身面对拉里时,他只是对着少年用力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是嘉许与无声的托付。
骑士的眼睛深处,并非没有悲伤,只是被更为坚硬的秩序和责任紧紧裹住。
少年猛地抬手,用沾满污泥血污的袖子狠狠擦去满脸的泪水血水,深深吸气,挺直了自己颤抖的脊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马库斯庞大的身躯蹲在拉斯军士倒下的地方。拉斯胸甲凹陷,颈喉间皮甲被一支断矛豁开了狰狞的口子。他在拉斯冰冷的肩甲上重重按了一下。
他直起身,沾满稠厚血浆的双斧倒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怒火在他铜铃般的眼中重新燃起,粗短的呼气像破旧的风箱。
卡尔背对着他们,站在光头耶佩斯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尸体前。他用一块扯下的桌旗粗布,盖住了好友那张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脸孔。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从地上踢起一柄还算完好的双刃宽剑,握在手中。
他低吼一声,像是某种猛兽挣脱束缚前的咆哮,猛一发力,将自己脖子上那串粗糙兽牙项链的皮绳扯断。
在项链离颈的瞬间,卡尔的背脊弓得更低,全身肌肉在皮肤下虬结蠕动。一声低沉压抑的咆哮从他齿缝里挤出,原本还算平和的脸上,颧骨和颌骨的线条陡然变得野性狰狞,两颗尖锐的獠牙刺破上唇,闪着森冷的白光。他身上那股潜藏的野性毫无保留地溢了出来,眼睛像是浸在血里的琥珀。
啪嗒。带着体温的兽牙项链被扔到拉塞脚边。
拉塞没有任何询问。他只是默默弯腰拾起那串粗糙但沉重的项链,直接塞进腰侧缝着的暗袋里。
他抓起自己那具重型臂张弩,身体压着弩臂,脚踩着弩托,腰力狠狠一挺,伴随着坚韧绞弦的刺耳摩擦声,一根手腕粗的沉重钢矢被稳稳地卡入箭槽。
他抬起弩臂,冰冷的眼神锁向前方那道通往三楼的楼梯,喉咙里只滚落三个字:
“好。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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