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吕不韦道:“律令晦涩,对这些孩子而言略有些难了吧。徐公,您说呢?”
徐诜含笑道:“相邦说的是,不过上卿出言,相必有其考量。”
老狐狸,倒是谁都不得罪。吕不韦抚抚胡须,“这倒也是。”
上卿颠不喜不怒,朗声道:“既如此,诸位公子,请赐教。”
秦因法兴,宗室公子自小便接触这方面的知识,倒也不算陌生,但今天他们是为公子成蟜抱不平,当然要把风头留给公子成蟜,故而只是草草敷衍了两句妇孺皆知毫无营养的话便将舞台让给了公子成蟜。
公子成蟜也不客气,意气风发道:“法者,治之端也。秦法涉土地户籍,税收军爵,民风民俗,以农战为旨,亦为邦国兴旺之根本。”
“法治为核,以法治国,刑生力,力生强,强生威,威生德,德生于刑,赏罚相合,以邢去刑。秦法重公依平,不释法任私,上下一体遵行,使民知法守法,尤贵除弊革新,而自今以来,律法之酷,待以仁更。”
“至今,亦有欠妥之处,例之如重农抑商。天之道,利而不害。人生有好恶,故民可治。农可兴国,商亦然。假家给人足,不商,何以求进?只重农而轻商,窃以为实在不妥,然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好方法。成蟜浅见,诸位见笑。”
上卿颠欣然:“公子过谦,如此年纪能有此见解,诚然不错。”
“上卿过谦。”公子成蟜带着一丝挑衅看向太子政,“成蟜抛砖,以引兄玉。”
“过谦。”太子政也懒得跟他多说废话,今天虽然是他身份转变的大日子,但因为某些事情,他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因此仅仅短短寒暄两字之后,直入正题。
“法,天下之公器也;利,天下之公量也;变,天下之公理也;势,天下之公道也。法者,国之权衡,时之准绳。乱世当行重法,商君的的确确为我大秦制定了一部时势利法。”
“以军伍为例。法先定,则大军不乱,若全军上下一心,闻金鼓进退如一人,不虑其他,则军伍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万人军队,足可立邦破国。秦法,是我秦军战力强大之依托。”
“律法之立非是目的,乃为治国手段。律法合为民而更,若邦内人人行中有矩,心中有度,则要法无用。然公而不党,易而无私,何其难也。”
“秦法虽善,然余亦以为,仍有待商榷之处。一如商君法燔诗书。此大争之乱世,天下之学皆有所用。例之如稷下,融百家,纳百才,也为齐国昌明贡献了一份力量。秦国尊法贱儒,但亦须知,法能遏恶,儒却可以抟心。欲图大治,何分孰门孰派,取其精,弃其糟,融万学为我所用,岂不更好?”
“再如重刑,商君以重刑著称于世,乱世当行重法,但未必重刑。重刑之下,焉知无有暴政之嫌?为世诟病。例之如人贩,抓之必死,何以生民?故吾私意,刑之轻重,不可一言以蔽之,宜因形差异。”
“法,旨在定分止争,在兴功惧暴,更在富国强兵。假使御域于外,商君之道,尚能放之四海而皆准,传之万世而无弊?”
“吴起尝言,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然余以为,江山之固,在德,在险,亦在法、在民,更在人心。欲统天下,当容四海。德法同兴,则民至,则才至,则心至,则治至。正法为内,张德于外,可令四方归服。”
语毕,左右窃窃私语。
有人认为这是雄心所在,投之以炽热目光。
有人认为这是狂妄之语、嗤之以鼻。小小年纪,也不知是哪个想上天却还没上去的东西教的。争强好胜口不讳言,连祖宗都苛责上了。这么点就狂成这样,长大还不得番了天?真让他继了位,秦国还不乱了套。立储立的如此仓促,那位也是病的脑子糊涂了。
不管左右怎么交头接耳,这一问由上卿颠发起,当然也免不了要由他结束。
只见上卿颠呷了一口酒,不带任何情绪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他情绪太稳,以至于让人解读不出来他发问的目的到底何在,也让人品不出来他这四字评语到底是贬是褒。
徐诜思忖:闹着玩还真闹出名堂来了。
太子政亦不关心上卿颠是贬是褒,矛头直指一开始挑事的宗室子:“粗鄙之言,既当不得不得圜博,也算不得韬略,难登大雅之堂。”
……
忆罢往昔,王启说道:“那日宴席散后各自回府的路上,您提到了一句话——‘东周有灵王长子晋太子聪颖博学,一十五岁以太子之身侃侃而谈治国之道以服师旷。’您明里是说师旷服晋太子,言外之意,不正是借此表明您的政治立场——您看好太子政。再加上您一次次婉拒华阳太后……上卿,小子自负,没有猜错您的选择。”
上卿颠眺望远方,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柏廷,老夫做出了选择,但让老夫坚定选择的人,却不是今上。”
无论是十岁的公子成蟜还是十三岁的太子政,能说出那样一番话,如果不是背后人教的,都很“可畏”。
尤其小太子,一番玩闹,将全场带入他的节奏,两番回合,将文武百官悉纳其中,那样袒胸露乳的不讳直言,最后用争强好胜结尾。
若有意为之,细思极恐!
其实单纯那一番话,足够上卿颠把孙女送出去。但通观全局之后,上卿颠犹豫了。
若有意为之,这种人一旦大权在握,极易走极端。
极阳和极阴,不过一念中。
“不是今上?那是谁呀?”王启盯着上卿颠望向的方向,那不是姑母住的地方吗?他摇头嘬牙花子,附耳微声,语不惊人死不休,“啧啧啧,老头,莫不是,您也看上太后了?”
上卿颠没想到这小子给他来这么一句,喝道:“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上卿,小子理解,这个……您也鳏居多年,这个心情可以理解。”王启一副我都懂的样子,“但是小子就不明白了,一个吕相,一个先王,现在加上一个您……太后真有这么大的魅力?我怎么就没感觉到呢——”他挠挠头,真诚问道,“难道是因为小子还没到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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