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南亚湿热的午后,南亚人体组织器官贩卖集团的一把手,“腐狼”悉达多正躺在泳池边的太阳椅上,惬意地享受着日光。
不远处七八名青春洋溢的少女正在碧蓝的池水中嬉戏。
一个满是纹身的壮汉悄然走到他身边,向悉达多递上手里的文件。
悉达多没有睁眼,声音懒散地问道:
“说说,最近搅局我们几次采货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壮汉的声音冰冷,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先生,有两件事,看上去独立,时间点却完全重合。
第一,有人绑架运货司机家属,拿到了我们每次出货的路线。
第二,同一时间,南亚黑市有个武器商卖给了一个人一批武器。
这个人手法专业,行踪隐蔽,我们最初确实没有发现他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最近所有的事,都是这一个人干的?”
壮汉点点头,恭敬地说道:
“是的,先生,我们最初认为这是两起独立事件。
但数据分析最终指向的是同一个人。
虽然目标行事滴水不漏,所有影像资料都遮蔽了面容,但根据多方数据交叉比对,锁定为同一个体的概率为87%。”
悉达多终于来了些兴趣,吐出一个字:“继续。”
“他的档案一片空白,像凭空冒出来的。
我们顺着线索,查到了他的出身,一个孤儿院。
档案显示,六个月前,我们曾为一位‘客户’摘取了该孤儿院一名女性的肾脏。
就在那之后,我们的目标也‘人间蒸发’了。”
壮汉顿了顿,补充道:
“讽刺的是,找到他的并非我们的情报网,而是那位肾脏的‘受益人’。
他动用了私人卫星和颅骨识别技术,才从海量监控里把这个幽灵挖了出来。”
悉达多懒洋洋地摘下墨镜,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贪婪地扫过泳池中嬉戏的少女们,像在欣赏自己的藏品。
“说说这小子的来历,至少要让我知道他的来头。凭什么一个人就能搅乱了我们这么多次的行动?
到底是他一个人的报复?还是来自于其他外来组织的窥视?
这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
“所有其他组织,包括国际刑警的最近相关动作的资料都在传输中,不过这个年轻人与那所孤儿院的资料已经传输完毕。”
壮汉拿起手中的资料念道:
“李延,24岁,华国体校毕业,武术民族传统体育学位,华国武术锦标赛拳术、器械、对练三项第一……”
悉达多打断他。
“别在这儿犯蠢!
功夫?那种东西在子弹面前一文不值。”
他烦躁地挥挥手。
“说重点。他凭什么一个人就能搅乱我的生意?他是一个人,还是背后有别的组织?”
“我的耐心快没有了,说一些有用的。”
“是的,先生,这也正是我要说的。”
壮汉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翻开第二份资料:
“重点是抚养他长大的孤儿院,是由七位华国退役老兵出资建立。
而且都是参加过对*自卫反击战,在那场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绞肉机战争当中活下来的老兵。
他们或许不懂现代战争。”
壮汉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他们是纯粹的杀人专家。
我们那些拿钱办事的枪手,在他们面前,可能比持枪的混混强不到哪儿去。”
“Fuck!真是个糟糕的午后!”
悉达多沉默了片刻,阴鸷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寒意,嘴里咒骂了一句。
“把他给我揪出来!无论花多少代价,我要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如您所愿,先生。”
壮汉脸上的恭敬之意溢于言表。
下一秒,他便从怀中掏出一把MP9,朝着四周站立的雇佣军猛然扣动了扳机。
火舌吞吐间,34发子弹倾泻一空。
包括天台守卫的暗哨,周围十五名雇佣军护卫转瞬间就被精准的打了个稀烂。
壮汉看也不看,任由那二十几具还在痉挛的尸体倒在地上。
悠然的将脸上的头套摘下,露出一个阳光四溢的华裔脸庞出来。
那些还在嬉戏的妙龄金丝雀突遭此难,惶恐的齐齐挤在泳池一角。
突然,一个躲在人群身后,长相甜美的少女快速自腹下三角区内抽出一把袖珍手枪,就要朝着青年开火。
青年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的动作叹了口气:“坏女孩。”
等女孩手中的微型手枪已经举起来,这个青年才有所动作。
一柄短匕寒光一闪,自手中飞出,钉进了那个少女的眼眶!
直至末柄!
下一刻,剩下妙龄少女的脑门上亦是各自多了一枚只有柄端露出在外的匕首出来。
青年随手扔掉打空的枪,悠闲地坐在悉达多对面。
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出来,拔掉保险销,一颗看也不看地扔去了雇佣兵的尸体上。
另一颗像放杯子一样轻轻置于两人之间的桌上。
即便爆炸点离二人很远,悉达多与李延也被气浪吹衣服与头发飞扬。
爆炸激起的血点与肉沫淋了二人满身满脸。
“自我介绍一下,先生,我就是那个资料当中的幽灵。
我叫李延,很高兴能在此遇见你,省了我很多找你的工夫。
你的这些女性保镖团,看起来好像没有情报当中的那么厉害。”
李延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还好有遮阳伞,这一杯红酒在方才的血雨当中倒是安然无恙。
“聊聊吧,你的救兵还有几分钟到?
和你一样,我的耐心有些不好,先生。
你是乖乖告诉我呢?
还是……让我把桌子上的这颗手榴弹绑在你的蛋蛋上,近距离感受一下这些弹片在你体表炸开,将你的蛋蛋轰碎成血泥的爆炸美感?”
一瞬间,悉达多从在大本营中晒着日光浴的一方恶枭,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此快速的身份转换,还有眼前这个有些神经质的青年。
悉达多肥胖的额头全是冷汗,他终于崩溃了。
“我已经叫了人!还有你刚才扔的那枚手榴弹的动静!五分钟!他们五分钟就到!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钱、女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死了这么多人,剩下的人都活命不好吗?”
悉达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的肌肉急跳动着。
“放轻松,先生。
我陪你一起等你们的人支援过来。”
李延舔了舔嘴角的血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无所谓地补充道:
“刚才被你打断,还没来得及说,关于我的资料当中还有一条。
我得了脑癌,最多能活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时间太短,杀不光你们这些食腐的野狗,实在是可惜。
只能拉一个垫背,算一个了。”
听闻这话,悉达多瞳孔骤缩,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你……你是个魔鬼!”
“不,不不不,先生,和你肆意伤害的那些无辜者相比,你才是魔鬼,我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李延看着他,眼神悲悯又疯狂。
“今天是个好日子。
让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
…………
华国,辽市,老山孤儿院。
一位银发老太太正无力地摇着破蒲扇,盯着身前蜂窝煤炉子上的一罐中药发呆。
忽然背后伸出一只手来,将老人的眼睛捂住。
先是一愣,老人干瘪的脸上顿时漾开笑意。
“延子啊,你这臭小子,又搁那嘎达逗你奶玩儿呢是不?”
随着老太太的话音落下,捂着眼睛的手也拿开了。
待老太太转头,站在她身前的赫然是一个穿着一身廉价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的阳光青年。
看见老太太起身,这被称作延子的青年露出一张灿烂笑脸,紧紧地将老太婆拥入怀中。
抱入怀中的同时,顺手将一沓卷了毛边的票子悄悄塞入老太婆的上衣口袋当中。
待分开后,老太太板着脸问:
“这都多长时间没看着你人影儿了,也不知道回家瞅一眼我和你爷,你个小没良心的。
你爷啊,就那死犟死犟的脾气,嘴上啥也不说,其实心里头不知道多惦记你呢。”
青年谄媚的对老太太笑道:
“奶,我前阵子不寻思找我英子姐么。
这两天我听人儿说,英子姐在外边儿处了个对象,对她老好了,还说要随那男的移民上国外呢。
我也寻思跟她出去开开眼,听说外边儿挣钱老带劲了!
这不回来看看你们,赶明儿就坐飞机走了。”
“扯犊子!你小子甭想糊弄我老婆子。”
李延话音刚落,老太太的脸“唰”地一下就撂下来了,眼神也跟着凉了半截。
“英子啥样儿的脾气,我这个老婆子心头跟明镜儿一样。
这十年我催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别攮在这个坑里。
她要真想走,前前后后催了多少回,她啥时候听过我的?”
老太太说到这儿,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直勾勾地瞅着李延。
“这些年哦,要不是有你们这几个娃儿帮忙拉扯。
光靠我、你爷,还有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这个院子早就该黄了。
唉,要不是岁数大了,腿脚不利索,出门都找不着北,谁乐意搁这儿死等啊……”
老人家的声音忽的变得很轻。
像秋天的叶子一样,又干又脆。
“你英子姐这都大半年没个人影儿了……
延儿啊,你天天在外头跑,给你姐找下落,奶都瞅着呢。
有啥结果,你就跟奶撂句实话。
你爷跟你奶是从死人堆里都爬出来了几次的人了。
不管啥结果,我们几个老东西都能看得开。”
李延瞅着眼前这个老太太,身子骨瘦得跟纸糊似的,风大点都能给撂倒。
可偏偏那腰杆却偏挺得溜直。
他眼眶子“刷”地一下就红了,脸上那股子苦劲儿咋也藏不住。
“奶,我英子姐……让人给害了。
英子姐看着我长大,手把手的教我做人。
我能眼睁睁瞅着她死外边回不来啊?能让她在那边死都闭不上眼?”
这几年弹子他们几个孩子也大了,能给家里搭把手,
这回出去别的不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要那些人给我英子姐偿命。”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李延的口气忽然就软了下来,带着点儿孩子气的嬉皮笑脸:
“奶,票都买好了,明儿一早就走……
奶,包顿饺子吃呗,整点猪皮白菜馅儿的。这一走,天知道啥时候能再吃上。
奶,馋啊!”
老太太一直没吱声,就那么直挺地站着,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她想哭,可那眼泪早就流干了。
最后,手里的蒲扇“啪嗒”一下掉地上。
老太太猛地转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出门饺子回家面……奶给你包,就包猪皮白菜的。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奶给你包纯纯的猪肉馅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