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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凶?

  “你是活人还是鬼。”祁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大晚上见到一身白的女人很难不惊慌。

  “你和赵长军什么关系。”琳反问道,但也后退保持距离。

  “我父亲的战友,很照顾我。”

  “他一直在替你打掩护?”

  “算是吧……”祁帆先是点头,而后接着解释,“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琳多半是误以为赵叔和他一直有勾结,帮他掩盖异常犯罪的事实……但其实他截止今天为止才意外发现世界的真相,藏得一直挺好。

  “事实如何我会自己判断。”琳自顾自地撂下宣言,扯起被子翻了个身躺下,就这么躺在楼梯道的空地处。

  她甚至留出了上下行的通路。

  “你就睡这儿?”

  “对。”

  “你这算私闯民宅。”

  “走廊是公共空间。”

  “这栋楼是我家的。”

  “你只有房间的产权,楼梯间是公有资产。”

  祁帆被说得无言以对,只好从琳的身边挤过走上二楼。

  临推门前他转头补充:“别进一楼房间,我言尽于此。”

  他以前是个爱管闲事的滥好人,为了治好有心理问题的朋友们毅然踏上了死路,但随着对心理学的深入,他很快就学会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心理医生有义务对患者负责,但至于不怎么熟的陌生人……

  祁帆推开二楼的门。

  布局和一楼的卧室几乎没有区别,只是落满了灰尘,太久没人打扫导致轻微的动作都会扬起尘土。

  一旁的书架上摆着几个精致的木偶,父母还挺有闲情雅致,给空房间做装饰。

  祁帆打开窗户通风,顺路往窗外探头。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景区,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的高亢情绪在视线中交汇成一整片金色的海洋。

  而一桥之隔的小区被绿荫覆盖,依稀能透过窗户看见一二层衔接层躺着的琳。

  时间是晚上十二点整,早点休息以便明天的调查。

  ……

  次日六点,祁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不是自然醒,也没被闹铃吵醒,而是被沙沙的扫地声硬生生从梦里揪醒。

  他半梦半醒地走到洗手间,摸索洗漱毛巾未果,对着镜子傻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前一天晚上他没在自己家里过夜,而是在二楼的空房间。

  拧开水龙头随手抹了抹脸,镜子里的男性面容俊朗,有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脸。

  黏连的红色粘液消失不见,不确定是异常现象的影响没法隔夜,还是藏进了深处。

  祁帆戴上眼镜走到客厅,看到琳弯着腰拖地,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亮得像新装修的,些许水渍在阳光中泛着亮色。

  他冲着琳点头示意,坐在饭桌前发愣。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摆在桌上,他顺手接过道了声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怎么在我家?”

  琳指了指窗户:“窗户没关,地板很脏,我没忍住。”

  “你去一楼了?”

  “看了一眼,确认情况在可控范围内,没去二楼,毕竟是你父母的……住所。”琳娴熟地拖着地,有股要把地板抛光磨平的气势。

  祁帆迅速接受了琳存在的事实,虽然他暂时没法理解对方行动的逻辑,但咖啡真的很香。

  他耸动鼻子闻了闻:“你下毒了?”

  “……什么毒?”琳愣住了。

  “没事,随口问问。”

  祁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略带香气的苦涩口感驱散了早起的寒意。

  很想指着琳的鼻子叫她滚出去,但他觉得自己多半打不过,没必要自讨苦吃。

  “什么时候出发?”

  “去王岳家?等我打扫完卫生……”琳看着积灰的书架伸手抵住下巴,“估计还要个……半个小时?”

  “你是保洁阿姨还是管理局探员?”

  “抱歉,但我有洁癖。”

  “有人说过你这叫强迫行为吗?”祁帆又喝了口咖啡,咖啡真香,“有空去医院看看,我猜你戴手套的原因……也是强迫症。”

  “你们心理医生看谁都有病吗?”

  “当然,严格定义健康的自然人几乎不存在。”他把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活动着胳膊,“琳小姐,麻烦您带路。”

  “但是书架还很脏——”

  “再惦记卫生就给我滚出这栋楼。”

  ……

  王岳家住在石城东路附近,离案发地点仅有几街之隔。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混进拥挤的上下班人流走进地铁站,全程没人说话。

  一直到祁帆拽着扶手,被急停的地铁撞到琳身上,看到后者及其不自然的情绪才说了声抱歉。

  “你对肢体接触的抗拒程度已经能用病态形容了。”出于职业病,祁帆开口询问病情,“介意聊聊吗?”

  “……昨天情况特殊,今天还算能忍受。”琳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祁帆,“你昨天下去过一趟?”

  “做了些实验,和光碟有了点联系。”

  “而你还活着?”

  “我应该死吗?”祁帆指了指自己,“如你所见,我还好好地站在这,情绪稳定精神状态健全。”

  “除了你父母的事情。”

  祁帆突然沉默了。

  他真的很不想跟人解释父母的情况,无论他重复强调多少次外人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慰他,告诉他早点从离世的痛苦中走出。

  且不说对于心理创伤,患者几乎不具备独立挣脱的可能,大多数人不是治好了病,而是被漫长的时间磨得麻木……

  更何况他父母是真的没去世。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已经是……”琳的话说到一半犹豫了。

  “这类话题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聊吧。”祁帆指了指周围拥堵的人群,按理来说像琳这样长相漂亮的女孩边上多半会挤不少人,但人群很默契地跟她隔出了段距离。

  “也对……那就聊聊王岳。”琳点点头,撩开遮过眼睛的刘海,“你对他了解多少?”

  “好哥哥,很少着家但只要回家就会给妹妹带礼物。”祁帆掏出病历簿逐页翻动,“我查过他生前的人际关系,几乎没有树敌。”

  “言谈举止风趣幽默,大胆却不鲁莽。”琳的视线放空,看着地铁线路的标识灯亮起,“你在葬礼上的致辞一针见血,只有深入了解过他的人才说得出口。”

  “还在怀疑我是幕后真凶?”

  “只是在想,假如那天晚上去调查的是我。”琳转过头,瞳孔中映出祁帆的身影,“死的人会是真凶。”

  “余文婷。”祁帆突然报了个名字,“林晓的前女友,四年前在学校泳池中溺亡。”

  “你的意思是……”

  “第一现场的目击警察在事后精神状况异常,原本打算过两天带他去医院,现在看来事情比我想象得大。”

  “……四年前早就死去的女孩是凶手?”

  叮。

  “前方到站,石城东路站。”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打破了突然压抑的氛围。

  祁帆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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