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旅社
轨道控制权只维持了三十七个标准分。
阿马德乌斯·杜凯恩领主指挥官站在“钢铁之躯号”的舰桥上,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凝视着下方那颗锈红色的行星。铁锈星——一个被兽人占据数十个泰拉年的世界,地表布满了废弃的城市残骸和兽人拼凑的巨型要塞。从轨道上看,那些要塞像是行星表面长出的金属疖疮,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反射着肮脏的绿色光泽。
“兽人地面防御系统正在激活。”技术神甫埃里希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沉思者处理器分析数据时特有的机械韵律,“侦测到大规模能量反应。行星表面至少有三百个地对轨道炮台正在充能,还有……数千个小型防御阵地。”
杜凯恩没有回应。他的手指在指挥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金属指尖与精金表面碰撞发出规律的咔哒声。数据流通过王座背部的神经接口直接涌入他的意识——鸟卜仪阵列的扫描结果、战术沉思者的推演、舰队损伤报告、空降部队的部署状态。所有信息在他的大脑中整合、分析,形成一个完整的战场图景。
他看到了机会。一个短暂但关键的窗口期。
兽人的轨道舰队在之前的突破战中遭受重创,但它们的数量优势依然存在。残余的敌舰正在重新集结,从铁锈星背面的阴影区域涌出,试图夺回轨道控制权。同时,行星表面的防御系统正在快速激活——那是兽人数十年经营的成果,庞大的对空火力网络足以让任何常规空降行动变成自杀。
但兽人有个致命的弱点:它们反应迟钝。不是智力上的迟钝,而是组织上的混乱。兽人社会基于力量和本能,缺乏严密的指挥体系。从探测到入侵者,到战争头目发出命令,再到小子们做出反应,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杜凯恩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差。
“所有空降部队,准备执行方案‘铁砧’。”他的声音通过舰船通讯阵列传遍整个舰队,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星际战士连队,第一阶段空降。运输舰群,第二阶段跟进。辅助军部队,第三阶段部署。”
命令下达的瞬间,铁锈星轨道上的帝国舰队开始行动。
十艘战列舰调整姿态,主炮对准行星表面那些正在充能的对空炮台。宏炮齐射的闪光像超新星爆发,数十道裹挟着等离子体的重型炮弹撕裂大气层,在地表炸开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炮击的目标不是摧毁——那需要时间——而是压制。用爆炸的冲击波和电磁脉冲干扰兽人的传感器,为空降创造机会。
与此同时,十二艘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脱离了舰队阵型。
那不是普通的运输舰,而是经过改装的巡洋舰级别战斗舰艇——每艘长度超过四公里,装甲厚重,引擎强劲。它们原本设计用于轨道战斗和行星轰炸,但此刻被赋予了全新的任务:直接突入大气层,强行降落。
杜凯恩的命令简短而明确:“所有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执行强行突入程序。目标:铁锈星地表。时间窗口:九十秒。”
舰长们没有质疑。质疑不是第十军团的风格。他们调整舰船姿态,将舰首对准行星表面,主引擎全功率启动。十二艘巨大的金属造物开始下坠,像十二座从天而降的山峰。
每艘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搭载着上千名第十军团的星际战士。他们被固定在舰船内部的加固舱室内,穿着MKⅡ型动力盔甲,嘴角紧抿,没有任何表情。
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穿过大气层的上层,外部温度开始飙升。舰船底部的陶钢复合装甲在空气摩擦中发出刺目的白光,温度升至摄氏四千度。舰体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解体。内部的过载感应器读数疯狂跳动——正常突入的五倍,足以让任何未经改造的生物瞬间死亡。
但对星际战士来说,这只是数字。
“六十秒后撞击。”连队指挥官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频道传来,平静得像是宣布一次训练任务,“落地后立即离舰,建立防线。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开辟登陆场,不是杀敌。”
此刻,兽人的反太空火力终于反应过来。
从三个要塞中,数百门地对轨道炮台同时开火。绿色的能量束、红色的激光、黄色的闪电、巨大的炮弹,像暴雨般射向天空,试图拦截正在降落的舰船。这些武器足以击穿轻型巡洋舰的装甲,足以蒸发小型登陆艇。
但它们无法穿透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的虚空盾。
每一艘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都维持着最大功率的虚空盾——不是在舰船周围形成完整的球形防护,而是集中在舰船底部,形成一个向下倾斜的能量屏障。兽人的炮火击中虚空盾,爆发出绚烂的能量涟漪,像雨点打在钢铁穹顶上,无法穿透,无法阻止。
“虚空盾功率,百分之九十二。”一艘运输舰的舰桥上,技术军官报告,“部分区域过热,但仍在安全范围内。”
“维持功率。”舰长盯着观察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不要规避,不要减速。直接迫降。”
这是最粗暴的战术:用虚空盾硬扛敌方火力,用舰船装甲承受大气摩擦,用引擎推力对抗重力。没有优雅的轨道计算,没有渐进的减速过程,只有纯粹的、暴力的强行突破。
从轨道到地表,原本需要数分钟的标准突入过程被压缩到九十秒。这是违反所有舰船操作手册的做法,但杜凯恩的预计兽人的对空火力需要一百二十秒才能完全激活并调整到最佳射击角度。三十秒的差额,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第一批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在第八十五秒撞击地面。
没有起落架,没有缓冲系统。舰船像陨石一样砸进铁锈星的锈红色土壤中,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公里内的尘埃和碎石掀上半空。舰体在地面上犁出数百米长的深沟,金属装甲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部分舰船因为撞击角度问题发生侧翻,像被巨兽推倒的金属山峰。
舱门在撞击后三秒内强行炸开。不是常规的液压开启,而是用炸药直接炸开扭曲的金属结构。星际战士们从舰船残骸中冲出,他们的盔甲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关节处冒着蒸汽,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动力背包的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为四肢的液压系统提供能量。
他们迅速散开,以舰船残骸为掩体,建立环形防线。部分舰船虽然严重受损,但主要结构完整,可以作为临时堡垒和指挥中心。
更多的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接连落下。十二艘舰船,分散在半径五十公里的区域内,但落点不是随机的。杜凯恩通过精密的轨道计算,让这些舰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每个顶点距离最近的兽人要塞都是二十公里——足够远,让兽人需要时间组织进攻;足够近,让兽人无法忽视这个威胁。
三角形的中心,是相对平坦的废土平原。这里曾经是某个人类城市的遗址,如今只剩下风化的混凝土基座和锈蚀的金属框架。星际战士们迅速清理出一片区域,设立指挥节点、布置通讯天线、部署便携式虚空盾发生器。
整个过程只用了七分钟。
七分钟后,第一批兽人侦察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几十辆拼凑的装甲车——兽人卡车,用废金属和不明零件焊接而成,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浓密的黑烟。车上挤满了绿皮小子,它们挥舞着砍刀和砰砰枪,发出原始的咆哮。
星际战士们没有开火。他们静静等待,让兽人车队进入最佳射程。
然后,齐射。
爆弹枪的轰鸣声在平原上回荡。每一发爆弹都是微型火箭,穿透兽人卡车的简陋装甲,在车内爆炸。钢铁破片和兽人碎肉四处飞溅,绿色的血液在锈红色的土壤上泼洒出诡异的图案。短短十秒,第一批侦察部队全灭。
但这只是开始。
兽人要塞的方向,扬起了更大的烟尘。
***
“求知者号”的运输机库内,卡托·施泰尔迈斯特站在指挥平台上,俯视着下方整齐排列的部队。
三千名护教军,分成三十个百人队,每个人都经过不同程度的机械改造。他们的身体部分被金属替换,四肢是液压驱动的机械臂,感官系统被传感器阵列替代,脊柱上植入神经接口,通过数据缆线连接着背部的沉思者背包。他们没有表情——面部肌肉要么被移除,要么被抑制神经信号——只有义眼闪烁的红光显示着他们的战斗状态。
护教军身后,是八千台武装机仆。这些是更彻底的改造产物:人类大脑被植入金属躯壳,只剩下基础的战斗本能和服从协议。它们手持重型武器或者盾牌,装甲外壳上刻着机械教的祝福符文。
而火蜂泰坦军团的十七架泰坦,已经在泰坦专用空投仓完成了装载。
“所有单位,登机准备。”卡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机库内回荡。他没有使用激昂的语调,那是无效率的情感表达。他的声音平静、清晰,每个字都经过信息压缩处理,确保在最短时间内传达最大信息量。
阿维鲁斯驳船的引擎开始预热。这种大气层内运输机造型笨重,但可靠耐用,能够搭载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同等重量的装备。上百架运输机整齐排列,尾部舱门敞开,像一群等待吞噬的金属巨兽。
卡托转身走向自己的专用座机。那不是普通的运输机,而是一架经过大量改装的指挥型号,内部集成了战术沉思者、通讯阵列、远程传感器和弹射座椅。他要亲自带领部队降落,因为战场数据分析显示:地面战的最初几小时将决定整个战役的走向。
机舱内,技术神甫埃里希已经在等待。他的机械肢体固定在座椅上,数据缆线接入机载系统,正在处理从轨道传来的实时战场信息。
“兽人主力开始移动了。”埃里希报告,合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波动,“三个要塞同时出兵,方向……都是我们的登陆区。初步估计,敌兵力超过两百万。”
卡托在指挥座椅上坐下,神经接口自动连接。瞬间,他的意识与机载沉思者融合,看到了一幅完整的战场图景:三角形的登陆区,三个方向涌来的兽人洪流,星际战士建立的防线,以及——最关键的是——天空中正在下降的运输机群。
“乌尔山轻步兵军团的位置?”他问。
“第二波运输编队,预计八分钟后进入大气层。”埃里希调出部署时间表,“十个兵团,总计二十万三千人。”
运输机开始移动,沿着导轨滑向发射通道。卡托感觉到轻微的震动,然后是加速带来的压力。机库的防爆门在面前打开,外面是铁锈星的锈红色天空,以及拖曳着火焰下坠的其他运输机。
“所有单位,保持阵型。”卡托通过通讯频道下令,“落地后立即向星际战士防线靠拢,围绕降落的泰坦建立第二层防御。重装机仆部队在前,护教军在后。不要试图主动进攻,我们的任务是守住登陆区。”
命令通过数据链传达到每一支部队。护教军们没有回应——他们不需要回应,指令已经直接写入他们的神经接口。机仆们更简单,它们只会执行预设协议。
运输机冲出“求知者号”的机库,进入虚空。短短几秒后,开始突入大气层。
与星际战士的奥德修斯级突击运输舰不同,运输机采用标准的渐进式突入。机翼调整角度,利用空气阻力减速,外部温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这是一种更温和的方式,但也更慢——需要数分钟才能抵达地面。
卡托通过机载传感器观察着地面战况。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与星际战士交火。绿皮小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三角形的防线,数量之多,让爆弹枪的扫射都显得无力。每一秒都有数十个兽人倒下,但更多的兽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发出震耳欲聋的“Waaagh!”战吼。
星际战士们坚守阵地,没有后退一步。他们的爆弹枪持续射击,枪管因为过热而泛红。重武器小组部署了重型爆矢枪和激光炮,每一次齐射都在兽人潮水中撕开缺口。但缺口很快又被填满,兽人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更糟糕的是,兽人的重型单位开始出现。
杀人罐头——兽人的步行机甲,用废金属拼凑而成,装备着转轮炮和动力爪——从兽人阵列后方走出。这些庞然大物有八米高,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它们的装甲虽然粗糙,但足够厚,能够抵挡爆弹枪的直接射击。
星际战士们调动反装甲武器。导弹发射器射出穿甲弹头,在杀人罐头的胸部炸开火花。等离子枪射出高温电浆,熔穿金属装甲。但杀人罐头太多了,至少有二十台,而且还在增加。
“我们落地后,优先摧毁那些步行机甲。”卡托对埃里希说,“用护教军重装机仆的热熔武器。”
“兽人还有更多援军。”埃里希调出新的扫描数据,“从另外两个要塞出动的部队正在接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战场。”
周围,战斗已经白热化。
第一架运输机着陆。舱门打开,护教军部队鱼贯而出。重装机仆是行走的堡垒,厚重的装甲板上搭载着重型武器,步伐沉重但坚定。迅捷游猎兵则像一群金属猎豹,机动性极高,在平原上快速穿梭,建立外围警戒线。流电布枪和激光枪开始射击,各色的能量束划破烟尘弥漫的空气,击中冲锋中的兽人。
卡托的座机在三十秒后着陆。
舱门开启的瞬间,他听到了战场的声音:爆弹枪的轰鸣,兽人满嘴“虾米”或是“搞毛”的咆哮,激光武器的嘶嘶声,爆炸的巨响,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的、暴力的交响乐。
他走出运输机,地面因为持续的爆炸而震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臭氧和兽人血液的刺鼻气味。头顶,更多的运输机正在降落,运来更多的部队。
乌尔山轻步兵军团的第一批部队也开始着陆。
这些是凡人战士,穿着标准的帝国陆军制服和甲壳甲,手持激光步枪。他们不像护教军那样面无表情——卡托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紧张、恐惧,但也看到了决心。他们从运输机中冲出,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建立防线,用沙袋和临时掩体加固阵地。
一个身穿太阳辅助军军官制服的凡人跑到卡托面前,敬礼。“贤者大人,乌尔山第二兵团指挥官,中校马尔科姆·乌尔山向您报到。我的部队正在建立防线,请指示。”
卡托的义眼扫描对方。生理数据显示: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水平升高,但瞳孔稳定,声音没有颤抖。一个合格的军官。
“守住你的阵地。”卡托说,“兽人主要从三个方向进攻,你的兵团负责西侧防线。不要主动出击,保持火力密度,节约弹药。支援火炮会在三分钟后部署完毕。”
“明白。”军官再次敬礼,转身跑回自己的部队。
而火蜂泰坦军团……它们的降落方式最为壮观。
六台战将级泰坦从轨道上直接投放,巨大的降落舱像一颗颗流星砸向地面。触地瞬间,反推引擎全开,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依然在地面上留下了直径数百米的撞击坑。泰坦的舱门开启,这些三十米高的战争机器迈步走出,每踏出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卡托认出了那台领头的泰坦:“炽焰复仇号”,搭载着火山炮和等离子焚灭炮,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火力平台之一。
整个登陆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最后一艘运输舰安全着陆时,三角形降落区内已经集结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一万余名星际战士,二十万乌尔山轻步兵,一万护教军(包括重装机仆和迅捷游猎兵),六台战将级泰坦在内的十七台泰坦,以及大量的支援车辆和装备。
卡托转向埃里希。“联络轨道指挥部,请求炮兵支援。我们需要压制兽人的后续部队。”
“已经在处理。”埃里希回答,“但领主指挥官有新的命令。”
“说。”
“星际战士连队……正在后撤。”埃里希的声音带着困惑,“他们放弃了前沿阵地,正在向登陆区中心收缩。兽人正在填补他们留下的空隙。”
卡托调出战术图。确实,代表星际战士的蓝色光点正在移动,从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向中心收缩。这意味着防线被压缩,兽人获得了更多的推进空间。
为什么?杜凯恩在做什么?
然后他明白了。这不是撤退,是故意的。杜凯恩在让出战场空间,让兽人更深入,让它们把更多的部队投入这个绞肉机。同时,他也在迫使乌尔山轻步兵军团和护教军承受更大的压力。
这是一场计算好的消耗战。用凡人士兵的血肉,吸引兽人的注意力。
卡托看向西侧防线。乌尔山轻步兵们正在与兽人交火,激光步枪的齐射像红色的雨点,落在冲锋的绿皮潮水中。兽人成片倒下,但更多的兽人涌上来,距离防线越来越近。
一个兽人老大冲破火力网,跳进战壕。它有三米高,肌肉发达,手持巨大的动力爪。一爪挥下,三名士兵被切成碎片。其他士兵试图反击,但激光枪打在它的装甲上只是溅起火花。
卡托举起自己的武器——一把经过改造的等离子手枪。充能,瞄准,射击。蓝色的电浆球击中兽人老大的头部,瞬间汽化。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兽人正在突破防线。
战斗,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的三个标准时,铁锈星的废土平原变成了一个巨型的血肉磨盘。
兽人从三个要塞倾巢而出,像三股绿色的洪水,涌向三角形的登陆区。它们的数量不是五十万,而是百万——甚至更多。兽人的繁殖方式基于孢子,只要环境适宜,它们就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数量。铁锈星被兽人占据数十年,整个行星的地下可能都布满了兽人孢子囊,随时能够孕育出新的战士。
乌尔山轻步兵军团承受了第一波冲击。
西侧防线,马尔科姆中校站在指挥掩体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他的兵团——五千三百名士兵——防守着三公里宽的正面。理论上,这足够了。太阳辅助军是帝国陆军的精锐,每个士兵都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战术素养高超。
但理论在兽人面前毫无意义。
兽人不懂战术,不懂迂回,不懂火力压制。它们只懂一件事:冲锋。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息。激光步枪的齐射能够放倒第一排,但第二排踩着第一排的尸体继续前进。重爆矢枪的扫射能够撕开缺口,但缺口瞬间被填满。迫击炮的轰炸能够在兽人阵列中炸出空洞,但空洞很快消失。
“左侧阵地报告,弹药消耗达到百分之六十!”通讯兵的声音在掩体内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他们请求补给,或者……或者撤退。”
“不准撤退。”马尔科姆的声音冰冷,“告诉左翼指挥官,守住阵地。弹药补给正在运送,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二十分钟。在地狱般的战斗中,二十分钟是永恒。
他走出掩体,亲自前往左翼阵地。沿途的景象如同噩梦:战壕里堆满了尸体——有人类的,有兽人的。绿色的血液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锈红色的土壤上形成诡异的紫色泥浆。伤员的哀嚎被爆炸声和枪声掩盖,医疗兵在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进,试图拯救还能拯救的人。
左翼阵地的情况更糟。兽人已经突破了第一道战壕,士兵们正在第二道战壕进行白刃战。激光步枪在近距离战斗中效果有限,士兵们只能用刺刀和工兵铲与兽人搏斗。而兽人……兽人天生就是为近战而生的。
一个兽人小子跳进战壕,砍刀挥下,将一名士兵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另一名士兵从侧面刺出刺刀,穿透兽人的腹部,但兽人没有倒下,反而咆哮着转身,一拳打碎了士兵的面骨。
马尔科姆拔出手枪——一把激光手枪,威力不大,但精准。他连续射击,击中兽人的眼睛、喉咙、心脏。兽人终于倒下,但更多兽人正在翻越战壕边缘。
“撤退!撤退到第三道防线!”他下令。
士兵们开始后撤,但撤退变成了溃退。兽人追上来,砍刀挥舞,带起一片片血雨。马尔科姆试图组织掩护火力,但大多数士兵已经失去了纪律,只想着逃命。
“开火!开火!不要停!”
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嘶吼,但很快就被兽人的战吼和武器的轰鸣淹没。兽人的砰砰枪开始还击,粗大的子弹撕裂空气,击中掩体,溅起泥土和碎石。不时有士兵被击中,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锈红色的土地。
重装机仆加入了战斗。这些机械造物端起重型爆弹枪和热熔武器,向兽人潮水倾泻火力。每一发爆弹都能炸碎数个屁精,热熔光束能在兽人群中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但兽人毫不畏惧,继续冲锋,有些甚至爬上了重装机仆的装甲,用砍刀和炸药试图破坏这些钢铁巨人。
迅捷游猎兵在防线外围机动,用精准的射击消灭兽人老大。他们像一群幽灵,在战场上快速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枪响和一个更大更绿兽人的倒下。但兽人太多了,很快就有游猎兵被包围,在近战围攻中被撕碎。
火蜂泰坦军团的泰坦们开始发威。
“炽焰复仇号”的等离子焚灭炮开火,一道炽热的等离子束贯穿战场,在兽人潮水中烧出一条数公里长的焦痕,沿途的一切都被蒸发。火山炮的冲击波在地面上扩散,将数万兽人震成肉泥。其他泰坦也用各自的武器系统加入屠杀,涡轮激光炮、巨型加特林爆弹枪、导弹发射器……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兽人被杀死。
但兽人依然在冲锋。
卡托看到,一些兽人老大已经冲到了人类防线前。这些三米高的绿皮巨人挥舞着巨大的砍刀,一刀就能将乌尔山士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激光步枪的光束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需要集中数百人的火力才能放倒一个。
损失开始急剧上升。
乌尔山轻步兵军团的阵线开始动摇。一些部队被兽人突破,士兵们在近战中被屠杀。重装机仆被兽人用人海战术淹没,尽管每台机仆都能杀死数十个兽人小子,但最终还是被拆成了碎片。迅捷游猎兵的机动空间被压缩,逐渐失去作用。
求援的通讯像雪片一样飞向指挥中心。
“北侧防线需要增援!我们守不住了!”
“东侧被突破!重复,东侧被突破!”
“兽人太多了!我们需要星际战士!现在!”
杜凯恩的回应永远是一样的:“坚守阵地。”
卡托看着战术图上的损失计数在不断上升。乌尔山轻步兵已经损失了超过五万人,护教军损失了几乎所有机仆单位,泰坦军团倒是没有损伤。而兽人的损失……至少是人类部队的二十倍,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整个废土平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射击声、爆炸声、战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残酷的交响曲。地面被鲜血染红,又被爆炸的火焰烤焦。载具的残骸——人类的和兽人的——散布在战场上,像巨大的金属墓碑。尸体堆积如山,有兽人的,也有乌尔山士兵和护教军的,在锈红色的尘埃中逐渐冷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卡托注意到,兽人的冲锋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烈。更多的兽人从要塞中涌出,加入这场疯狂的进攻。整个平原上,兽人的黑色潮水已经覆盖了数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像一片蠕动的黑色地毯,从高空鸟卜仪看下去,仿佛整个地面都在移动。
而这正是杜凯恩等待的时刻。!!!
读了《战锤之机械教老资历》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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