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艾米丽点点头，向温斯特科普起来。

　　“在大都会不是所有人都看得起义体医生，也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医疗企业的服务，所以一种名为黑医的个体户医生就填补了低端医疗的空白。

　　相比于前两者，黑医往往只会收取相对低廉的诊金。”

　　温斯特点点头，懂了，地下诊所嘛。

　　但很快新的疑问就出现了，“为什么叫黑医？”

　　“因为注册公司要提交的材料太多了，审批太困难，也为了避税，很多黑医都是私自营业。”

　　由于实在是没什么入行门槛，许多人都是揣一把抗生素就自称黑医去了。

　　与低廉的诊疗费用相对的是低劣的医术，因为实在是没保障，所以这种赤脚医生才会被称为黑医。

　　当然，也有一些具备医术的黑医会采取小病大治的方式，骗取高额的诊疗费。

　　总之，这是一个相对而言水很深的行业。

　　温斯特对大都会一窍不通，见艾米丽推荐便点点头道：“就按你说的来吧。”

　　就这样，在搬家后的第一天，黑医温斯特与他的小助手艾米丽就挂牌营业了。

　　离开公寓后的两人在铁锈带的街头闲逛着，温斯特看着走在前面的艾米丽兴致勃勃的把刚刚采购来的小广告贴在路灯柱子上。

　　“这样真的能行吗？”

　　他有些怀疑。

　　沙暴过后的铁锈带还是像往常一样烈日焦灼，艾米丽眯着眼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脚步不停的奔向下一个路灯。

　　“当然，这叫地推。”她一边贴着小广告，一边答道：“你知道现在网上打个广告有多贵吗，大都会这么多人，那点流量很容易就会被稀释掉的，我在这贴小广告，看到的都是附近的住户。

　　这叫精准投放！”

　　说完她信誓旦旦地点点头，有些坏心眼的拿自家诊所的小广告遮掉了其他黑医的小广告。

　　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好吧。”温斯特说着，从路边捡了个纸壳子，拍了几下灰后遮在了头顶。

　　随着他们走街串巷的贴小广告，很快那一把小纸片子就全撒完了。

　　事办完了，艾米丽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觅食时间到了。

　　铁锈带作为工业区，这里的饮食更偏向于量大管饱，味道浓郁的工作餐。

　　富含香料的料理足以让累到没有胃口的工人重新激发食欲。

　　只是随着食品工业的发展，香料这种作物又再一次变成了上层有钱人追求格调的东西，在老百姓的餐桌上，更便宜的的合成香料喷雾成了新一代调味品。

　　“一块铀是精英人士的便携零食。这块8盎司的方块中含有约45.5亿卡路里，0克蛋白质和0克脂肪……”

　　温斯特用一种茫然而放空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招牌，耳边传来店里电视机的声音，在铁锈带的街头转了几圈后，艾米丽带着他找到了眼前的这家餐厅。

　　一进门入眼的就是取餐口上的霓虹灯牌，亮得有些刺眼的霓虹提供了店内的大部分照明，主厨是个肥胖的黑人大妈，操着一口口音极重的方言在后厨里忙活着。

　　送餐的是个黑人小妹，穿着一身围裙在不大的前厅来来去去。

　　餐厅里的人很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烟混着大汉的体味，还有浓重的油烟味，温斯特眼前一黑，险些被这股浓郁的气味推出门去。

　　艾米丽倒是神色如常，她走到点餐口前在菜单上挑选起来。

　　这家店提供的都是一些经典的黑人菜，比如炸鸡、炖猪肠、炸鸡华夫饼、鸡肉饺子配玉米面包、猪蹄髈、黑眼豆炖烟熏肉等等。

　　艾米丽在网上挑了好久才选了这样一家店。

　　这家店的好评率很高，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食材都是有机非合成的天然食物，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不知道自己的金主大人会不会喜欢，艾米丽想着，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温斯特。

　　“emmm……”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名让艾米丽有些选择困难，她一个久贫乍富的打工人还是头一次来这种餐厅。

　　这里的消费对于过去的她来讲已经算得上奢侈了。

　　说起来，不算先前温斯特抢自己的那顿，也不算他残忍杀害走路菇的那次，这回可以算是她头一回正式请金主吃饭。

　　“把你们这最贵的菜都给我上一遍！”秉持着贵就是好的观念，艾米丽索性小手一挥，准备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异界旅客。

　　片刻后，二人坐到了餐厅里比较安静的角落。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把艾米丽点的贵菜端了上来。

　　“您点的炖猪肠，烟熏猪尾……炭烤老船蛆以及——”

　　一个大汉哼哈的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锅，哐当一下放在桌上。

　　“我们餐厅的压轴大菜，海水炖野猪，让您品尝到来自中世纪的古老风味~”

　　温斯特和艾米丽面面相觑。

　　汤锅里的肉汤泛着一股臭水沟的色彩，黄褐色的汤水看上去就好像路边的泥汤，在上面还飘着几片香叶。

　　艾米丽有点绷不住了，这都是啥呀？看起来好怪。

　　温斯特倒是没说什么，这玩意只要比吸血鬼木乃伊身上的腐肉好吃他就没意见。

　　在魔王城的饥荒拷打之下他能接受的食物类别已经从杂食性拓展到了半食腐性，不管什么东西都能面不改色往嘴里塞。

　　有一说一，虽然这一桌菜看上去大部分都是一些下水和边角料，但起码科技成分不高。味道其实也还可以。

　　见自己的金主一点也不挑剔，艾米丽松了口气。

　　“说起来，当黑医要注意什么？”

　　久违的吃了个半饱的温斯特抬头问道。

　　“没啥要注意的，别把人治死了就行。”正在专心对付那道炖野猪的艾米丽随口答道。

　　“小病就开止痛药，大病扭头就走。”

　　对艾米丽这不负责任的发言温斯特罕见地皱了眉。

　　“那怎么行！”他语气严厉地反驳道。

　　“？”艾米丽茫然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慌乱，她不明白温斯特为什么忽然不高兴起来。“可，可大都会里的大部分黑医都是这样的呀……”

　　温斯特揉了揉眉心，对于黑医的职业定位倒是更清晰了，搞半天这职业不是他认为中的那种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是药贩子。

　　“好吧……”

　　温斯特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工作热情转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