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看着敌人真的听话又一次爬起来,温斯特叹了口气,双腿一前一后错开,架起双拳,眼神陡然锐利。
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如同骑士般的殉道精神,以先前在大都会里的所见所闻,他认为公司狗的身上不该出现这种特质。
可它偏偏就是出现在了指挥官身上。
忠诚,赤忱,责任,牺牲。
一个具备美好品德的人被资本裹挟着,站在了温斯特的对立面。
温斯特不知该作何评价,指挥官也不在乎他的看法。
只剩一条好腿的指挥官从地上的战友尸体上拔出匕首和手枪,沾满血渍的护目镜朝向温斯特,暗色的镜片倒映出敌人的影子。
缓缓抬起的重拳,还未挥动,便已经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风压。
留给指挥官回忆人生的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了。
温斯特的伤势越重,勇者体质所赋予他的加持就越高,此刻的他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心脏泵动,发出如同引擎般的轰鸣,血色的蒸汽从温斯特身上腾起,指挥官的手枪率先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持。
砰!
子弹拖着激波形成的尾流,落在了温斯特的手臂上,在擦破一层皮肤后被肌肉牢牢的卡住。
温斯特抬起手臂,信手一抖,那枚子弹便从伤口处脱落,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被他握在手里向指挥官甩去。
空气撕裂,随后炸起白雾,这一下已然突破了音速!
锋刃偏转,神经加速器又一次立功,让指挥官得以在电光石火间以匕首弹开那枚子弹。
但他显然是拦不住温斯特手臂上一起甩过来的血滴,温斯特又一次使出了以血蒙眼的伎俩。
子弹磕出的火花短暂的勾勒出空气中鲜红液滴的轮廓,在指挥官惊怒的眼神中,啪的一声糊在了他的护目镜上。
在指挥官短暂失去视野的间隙,温斯特已经一步跨越了二人之间的短短距离,拳锋裹挟劲风贴向指挥官的腰眼!
重度义体改造的指挥官,砸起来手感就像在敲实心的铁坨。
堪忧的含人量为他带来了钢铁般的防御力。
被邪门偏招又一次暗算的指挥官怒不可遏地挥动匕首,朝着温斯特扎去,锋刃刺入两三寸便被温斯特的肌肉卡住,寸进不得。
而他也被温斯特这抡圆了的一拳轰得倒飞出去。
指挥官的腹部塌陷下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背后的水泥墙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烟尘弥漫间他咳出一口血,手枪指向温斯特,随后扣下扳机。
他的手臂义体按照事先设定好的程序,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精准,在瞬息之间便完成了一波换位连射。
一连串的枪响声中,子弹以一种格外刁钻的角度射向温斯特发力的节点。
膝盖,肘关节,脚踝,肩窝……
几乎同时受到冲击的关节让温斯特的攻击变了型,他的第二拳落在了指挥官身后的水泥墙面上,在犹如巨锤砸落的闷响中留下一个凹陷的坑洞。
隧道偶遇神秘人,数值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头盔被崩碎的水泥碎片砸得噼啪作响,指挥官内心长叹一声,随后给脑机下达指令,将全身的义体都超频过载。
以极大降低义体的使用寿命来换取极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发力。
刺眼的火光与电火花从他的护甲之下亮起,在义体濒临崩溃的碎裂声中他低吼一声,手中的匕首斩击速度暴增,重重劈砍在温斯特的胸膛,温热的血液四溅,胸骨被硬生生斩开巨大的豁口。
而这只是开始。
指挥官的动作密集如潮水,斩击快若闪电,刀光舞动之间血肉横飞。
骨骼被劈斩的闷声不绝于耳,温斯特脚步踉跄,艰难抵挡。
就在这时,他忽然大吼一声——
“太阳拳!”
随后掌心亮起刺眼的光芒。
指挥官对于敌人的神秘攻击早有提防,连忙后撤躲避,可随之而来的并非那种报销了他一整队人马的攻击……
他中计了。
温斯特在第二回合开始前捏在掌心中的那一点点魔素被点亮,化作温和无害的光芒。
【戏法·舞光术——在施法距离内创造四个火把大小的光源。法术持续时间内,光源能够以火把,灯笼或光球的形态显现并在空中悬浮。】
生怕敌人反应不过来的温斯特故意叫得很大声,此刻指挥官被吓退,而他则抓住了这个机会欺身而上。
势大力沉的王八拳被温斯特抡得虎虎生风,指挥官听着那呼啸的拳风声,眼皮狂跳,断了腿的他无力变向,只能硬吃两拳。
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
一拳崩飞了他用来格挡的匕首,另一拳则砸在了他的锁骨之间。
轰!!
伴随着防弹护甲的破碎声,指挥官领口被轰出凹陷,他像个破布娃娃般在隧道中飞出老远,最后重重的嵌在墙里……
他似乎还想继续战斗,但断裂的颈椎让他只能无力的俯首,随着视野逐渐暗淡,义眼中跳出红色的窗口,最后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刻……
结束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间只泛起嘶哑的气音,一只沾着血的皮靴进入他的视线。
指挥官的头盔被人粗暴地扯下,温斯特踉踉跄跄的将它丢到一边,喘着粗气。
在战斗结束的那一刻起,勇者之躯所赋予他的属性加成就如潮水般退去了,借着身躯里残留的力量,温斯特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来到指挥官身边。
“来一根?”
他从口袋里掏出被压的扁扁的烟盒,抽出一根捋直了,摁在指挥官伤口处冒出的电弧上点燃。
指挥官看看他,又看看烟,眨了眨眼。
温斯特把香烟塞进他的嘴里,自己又掏出一根点上,然后无力的靠着墙滑下。
他的血已经流干了,不消片刻就会死去。
“真厉害啊……”
他望着来时的方向由衷赞叹道。
虽然他靠着强而有力的外挂团灭了这群人,可对方的战斗意志依然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呵……我们是……拉撒路……”
指挥官气若游丝的哼唧道。
他看着面前的神秘人,对方简直就是无血无泪的怪物,不论怎么打都不死,让他有种难言的无力感。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自己也不算辱没了拉撒路之名。
这么想着,指挥官的意识定格在义眼中的红色弹窗上。
【停搏】
他死了。
温斯特叼着烟,靠在墙上,任由那温和的睡意将意识淹没,将疼痛掩盖……
心跳停止,呼吸停滞,生命的余温渐渐褪去……
温斯特闭上眼,并不安详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