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斯特进入忏悔室后，艾米丽随便在礼拜堂里找了个没人的椅子坐下。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教堂里居然有这么多人，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教会信徒。

　　和重度义体改造的神父不同，这些教徒身上反而看不到什么义体改造的痕迹。

　　“你是新来的？”

　　旁边的教徒注意到了她，向她搭话道。

　　“差不多吧。”艾米丽随口敷衍着，她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别这么警惕，这里的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教徒脸上挂着十分温和的表情，似乎刚才的布道内容没有对她的情绪产生一点影响。

　　她打量着艾米丽稚气未脱的小脸，神秘的笑了笑。

　　“这位新朋友，你有成为飞升者的潜质。”

　　闻言艾米丽干笑两声：“哈哈，这种话你和我的钱包说去吧。”

　　钱包表示力有不逮。

　　教徒摇了摇头，她看向反射着霓虹光芒的琉璃瓦，彩色的瓦片勾勒出主的模样，在那光辉下就连她的脸庞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圣性。

　　她向着少女轻声开口：“我所说的飞升者不是你认知中的那种东西，用义体去替换自己的身体只是踏上飞升者之路的第一步，距离真正的飞升者还有着漫长的距离。

　　对于他人而言，这是一段无羁苦旅。

　　在大都会，每个人都会踏上成为飞升者的道途，我很好奇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

　　艾米丽闻言和她拉开了距离。

　　……

　　“这位朋友……你看起来有些迷茫。”

　　忏悔室的格栅后面传来神父柔和的话语，光芒从他身后射来，在温斯特面前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中充斥着痛苦，愤怒，与迷茫……以及更深处的疲惫与自责。

　　你看上去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温斯特抬起头来，一言不发。

　　“没关系的，这里是教堂，每个人都可以向神父告解。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忏悔室的木板里面是灌铅的，你不必担心内心的想法会被别人知道。”

　　温斯特双手抱胸，身体后仰，眼神中逐渐染上不耐。

　　他只是来拿身份的，不想和赛博神棍在这里玩什么宗教游戏。

　　“这位朋友……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神父问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他叹了一口气，扬声器里的男声也有些无奈。

　　“你抗拒与我交谈，你不必装什么哑巴，我听见你在楼下的时候还在和那个与你同行的女孩聊天。

　　这样的话我没法帮你……”

　　听到这里，温斯特终于开口了。

　　“什么意思？我的身份你不办了？”

　　“当然不是，任何人都有奔向新生活的权利，我又怎么会阻止呢？”神父语气平淡，他的影子向前倾了倾：“我说的是你的状态，从进入教堂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观察你了，你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看似可靠的假笑。

　　我见过你这样的人，我以前也曾扮演过你这样的角色。

　　被人依靠，被人期待。

　　你习惯于摆出一副充满希望的样子，因为还有人需要你的鼓舞。

　　可你还能撑多久呢?”

　　他的语气十分的诚恳，兜帽下的义眼中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对前路的迷茫，对未来的绝望，对这黑暗现实的愤怒总有一天会压垮你……

　　你该相信一位神父的眼光，我看人很准的。

　　你有着高洁的灵魂，请你相信，我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你。”

　　“唉……”温斯特叹了口气，对方短短几句话都快把他说动了，可惜自己的问题不是投靠什么教会就能解决的，比起刚刚见面的神父，他还是更信任自己的武力和艾米丽。

　　至于神父口中的高洁灵魂，温斯特只觉得对方在胡吹乱捧。

　　“你不愿意向我告解也没有关系，只是我希望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放任一个高洁者在这片恶土上凋零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温斯特言简意赅：“我只在乎我的身份什么时候可以办好。”

　　“已经办好了。”

　　神父推开忏悔室的门。

　　“二位可以离开了，不忙的时候记得来教会看看，找义体医生可以给打九五折。”

　　艾米丽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神像发呆，温斯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这才回过神来。

　　艾米丽：“结束了吗？”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温斯特，看到对方点头后她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我们走吧。”

　　一路离开装饰的好像夜总会一样的教堂，赛博少女有些心不在焉的踢着路边的石子。

　　“温斯特……我好像犯了一个错。”

　　她看上去情绪很低落，双手插在兜里，又一次把石子远远的踢飞。

　　“怎么了？”

　　温斯特感觉有些奇怪，他进忏悔室前对方还好好的，怎么一小会儿就成这样了。

　　艾米丽烦躁的攥紧拳头，呼出长长的鼻息，她说：“我和那些飞升者教派的教徒聊天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如果在网上一次性出手大量高价值的东西就会被盯上。

　　这是网络监管局用来筛选边缘行者的办法。

　　你的那些黄金恐怕咱们短时间内没办法变现了。”

　　温斯特挠了挠头：“被盯上会怎么样？”

　　“嗯，你的信息会被打包出售给一些不法之徒，然后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艾米丽抬起小手在自己颈间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真乱啊。”

　　温斯特又一次被2199年的魔幻程度刷新了三观，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艾米丽口中的盲点，在他的感知里艾米丽可是一直待在礼拜堂里没有动，上哪找教徒聊天？

　　他有点好奇艾米丽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通讯能力：

　　“你刚刚说自己和飞升者教派的教徒聊天？在礼拜堂里聊的？”

　　“对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少女被他问的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可是礼拜堂里除了神父以外根本没有人啊。”

　　艾米丽搓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温斯特，想不到你还挺会讲鬼故事的嘛，就是不怎么吓人……人…………”

　　她的话语在温斯特格外真诚的眼神中逐渐慢了下来，少女的表情逐渐僵硬。

　　“等等……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自己和温斯特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温斯特看不到的东西她能看到？自己只不过是比他多装了几个义体……

　　艾米丽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该不会……教堂里她看到的，全是流窜AI吧！这个念头一起，艾米丽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天灵盖窜至尾椎骨。

　　“坏了……”她苦着一张小脸欲哭无泪的看着温斯特：“我好像撞见赛博女鬼了！”!!！